想吃你身上两个黑葡萄 人人待我如炉鼎 昨夜灯 阅读

言兮,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孩,就是厉家的小少爷,厉旭尧。白言兮的拍档李城在她耳边说道。

她当然知道那是厉旭尧,开会的时候她就看过他的照片,那张照片被她扫描出来,贴在她的钱包里。

刚回国的白言兮,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会回到这个城市,看到她心心念念这么多年的旭尧。

她贪婪的注视着从校门口出来的旭尧,他穿着小西装,头发被梳的很整齐,脸上没有一丝孩子的天真笑容,反而是不符合年龄的沉默严肃。

一起出来的其他小朋友都会跟他隔出距离来,谁也不跟他说话。

她可以想像,旭尧有多么的孤僻,也不会有朋友。

她一时潸然泪下,恨不得冲出去将他抱住,告诉他,她是他妈妈。

我们该走了!李城在她耳边提醒她道。

她点点头,李城开车离开。在离开的刹那,纠的她的心脏抽疼抽疼。

他们到了行尚集团,之前跟行尚集团的总裁厉南川预约过。

李城走在前面,她穿着黑色的西装跟在后边,利落的短发服贴的在耳际。她不会忘记有人曾经跟她说过,和她永世不相见,他永远不要见到她。

却没有想到八年后的今天,她竟阴差阳错的安排要去见他。

推开那张门,一转头便看到坐在办公桌前的他。黑色的西装,认真严谨的表情。阴冷的脸,深刻的五官,锐利尖刻的眼眸。同八年前相比,她几乎认不出他来。

她相信他已经知道她的,在组织派她来时,他们的资料已经先发给了他。她再用力的吸了一口气,腰身挺的笔直。

厉总,我们是天擎保全公司派来保护您的,我是李城,这是我的搭档白言兮。李城脸含笑意的伸出手过去。

厉南川已经在看他们了,跟李城握完手,视线只在白言兮脸上扫了一眼,手朝她伸了过来。

厉总,你好!她很自如的伸出手,当他温热的手碰到她的手心时,她发现自己没有想像中那么平静。一股电流从手心窜进来,她心脏一紧。可是厉南川的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一丝的异样。

厉总,从今天开始我们会二十四小时保护您,直至警方把那个组织端了。我们想在您的办公室做一次检查,再装一些设备,希望不会打扰你的工作。白言兮始终都是有礼的说道。

请便。说完,厉南川已经开始工作,翻文件,打电话,把这两个人当成透明似的。

正当他们打算装监听设备时,听到厉南川的声音响起。

我的办公室是不能装监听设备的。他说的极平静,淡淡的陈述,却又是不容拒绝的命令。

白言兮当然清楚,在自己私密的地方装上监听器肯定是不好受的,她和他都受过那样的苦。兴许是见到旧人,过去的记忆像打开的匣子一涌而出,她心潮开始翻涌。

握了握手中的微型对讲机走到他面前:厉总,这个是微型的追踪声控器,你只要开了就能即时跟我们联系对话,这里是开关。

她离他有些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熟悉好像又有几分陌生,她鼻头微涩,不自觉的退后了几步。

好!厉南川对她始终没有一丝波澜,只看了一眼就好像知道这个小东西该怎么来操作。

出了办公室的门,白言兮微微发呆,一切比她想像中要好,她以为厉南川看到她一定不会有好脸色,甚至她做好了被羞辱的准备。可是没有,从头到尾都没有。厉南川至始终对她跟李城的态度没什么两样,如果不是真的知道他就是那个人,她会怀疑过去的那些是不是一场梦,她真的有认识过那个人吗?

无妨,既然他不想跟她认识,她也只想公事公办,这样再好不过。

他们的微型对讲机响了,是厉南川的声音:我要出去,你们开好车在门口等一下。

据说这位大总裁从来没有司机,他从来是自己开车上下班。平时生活严谨,没有女友也没有绯闻。

M国耶鲁大学工商管理和心理学双料硕士,四年前回国入主行尚集团,两年前行尚集团前任总裁翟云香因身体不适,同时将总裁和董事长卸任,厉南川先后任总裁和董事会主席。

一年前还传言行尚集团的真正掌权人还是翟老太太。如今早不闻翟老太太,行尚集团已经成为集能源,电子科技,房地产,酒店于一体的国内首屈一指的大集团。

谁也不知道厉家经历了一场怎么样的夺权过程,却不得不让人对历家这位新任掌门人刮目相看。

白言兮第一次看到那些资料时,她笑了,心里却在流泪。她知道,有一天他一定会做到,当年他经历了那样的痛苦和折磨都能撑过来,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呢!

厉南川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冷淡,他的冷淡并不会给你高傲或者目中无人的感觉,他的冷淡跟他整个人融合一体,仿佛现在的厉南川本该如此。这个感知,让她不太好受。

他们刚点完餐,一个清丽的身影携着一缕淡淡的香气从他们身边而过。她一抬头,便看到一个女人含着笑意坐在厉南川的对面。不知为什么,纵使这么多年不见,纵使她见她不多,她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女人是花可沁。
我好像晚到了一会儿。花可沁放下包包,看满桌的东西,不过厉南川并没有动筷。抱歉,我晚到三分钟。

没关系。他没有等人的习惯,嘴里虽然这么说,眉头却微微皱了皱。吃吧,我也是刚到,东西也是先上。

那个女孩看上去很眼熟,是不是白言兮?花可沁不否认,自己问这句话时,是有几分试探的意味的。她想看厉南川的反应,她对厉南川和白言兮发生的事情知道的不多,但是白言兮必竟是旭尧的妈妈。

是。厉南川始终都是那个样子,不咸不淡,她现在是天擎保全的保镖,他们会在这段时间负责保护我的安全。吃饭后,我们要到学校去接旭尧。

他的眼神讳谟如深,他的表情冷淡深沉,他有意无意透露出来的是淡淡的疏远。

从他们到了旭尧的学校门口,白言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紧紧的盯着那个门口。他们站在厉南川的身后,直到厉旭尧背着书包被老师送出来。

白言兮像是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她只能看到她的旭尧,白白的一张小脸,嘴唇微抿着,露出粉嫩的一点红。

他看着厉南川时眼睛都是亮的,散发着兴奋的光彩还有一点点局促。他是多么渴望父亲的关注,可惜厉南川几乎不看他。

这一刻,她既嫉妒又恨上了厉南川,他光明正大的拥有着儿子,却不知道珍惜。而她是那么渴望去抱一抱他,她想念了八年的宝贝。

厉旭尧也感受一双让他非常不痛快的眼睛,他抬头撞上白言兮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这个女人懂不懂适可而止,从刚才到现在一直盯着他,她又是什么货色,不会是经常在父亲身边打转的恶女人吧!

白言兮被厉旭尧嫌恶和警告的眼神刺伤了,她好像太放肆了,被自己的儿子用这样的眼光注视,这种感觉真不是那么好受。白言兮以为自己这些年被训练的够坚强了,可是旭尧一个眼神就让她心酸的想流泪。

上车吧!厉南川不知有没有看到旭尧的那一计眼神,表情仍是一点变化都没有,只淡淡的让儿子上车。

厉南川的目光突然投过来,在后视镜内和白言兮对视,他的黑眸一凛,带着浓重的警告。

白言兮忙把目光移开,这一刻她的心跳失序,这一刻她找到了她和厉南川那些纠缠过去的确存在过的证据。

却心如刀绞,永不相见,她更亲口说过,不让要旭尧知道她这个妈妈的存在。这是当年她自己的选择,现在她要承担这个苦果。

你们搬到厉家来住吧!厉南川在李城调头的时候说道,我已经让佣人收拾好房间,这样也方便你们工作。

好的,厉先生。他们原也打算这么要求,不瞒厉先生说,在楼下等您时,我们已经把行李放在你车子的后备箱。

那是最好!厉南川并不见怪。

他们父子就坐在后座,可是至始至终,厉南川没有跟厉旭尧多说一句话,厉旭尧也那么坐着,像是已经习惯了!

回到厉家老宅,当看到这栋熟悉的建筑,白言兮竟有些发抖甚至是紧张,里面的人都是她所熟知的,个个都不是轻松的主儿,个个都在她生命里刻下不容抹去的痛苦记忆。而现在,她要去揭开,她的手心微微的发抖。

可当门打开,熟悉的曾经让她颤抖的拐杖声一咚一咚的响起,她听到自己做梦都不会忘记的声音:南川,你们回来了!

白言兮无数个梦里都不会忘记这个声音,是这个人曾经把她一步步打入地狱。但是这一刻,她就这么站在厉南川身后,看到那个穿着深黑色的旗袍的老太太一步步的走过来。

嗯,厉南川在面对翟云香时,表情有些松动,他走过去扶住老太太,奶奶,你晚饭吃过了吗?

吃了!翟云香怜爱的看着孙子一眼。仿佛很满意似的,目送着曾孙上楼,可当一转头,白言兮的脸便撞进了她的视线。她脸上的笑容褪的干干净净,手微微的抬起,指着她不可置信的问,是、是你。

翟老夫人,你好。白言兮打招呼,她已经能做到对着自己最恨的人,也可以面不改色的对视。

翟云香显然不能接受眼前的事实,这个女人为什么还会出现在他们家,这不是太奇怪了吗?她的手微微的颤抖,抓着厉南川的手:南川,这、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会出现?

奶奶,这位是天擎派过来的保镖,她叫白言兮,在那件恐吓案结案之后,他们是我的贴身保镖,这段时间也会住在这里。厉南川对翟云香的失态不甚在意,仿佛白言兮会出现在这里并不稀奇。

可是,这个女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翟老太太有些失控,比起八年前,她苍老了不少,眼角的皱纹很深,眼神也不如当年的凌厉。

奶奶,她现在是我的保镖。厉南川竟仍是嘴角含笑的说道。

翟云香看着孙子的眼睛露出一抹惊恐,她松开了孙子的手,好一会儿她握着拐杖的苍老雪白的手才不再发抖。她说道:原来是这样啊,那、那你们忙次日,厉南川去上班时,车上只有李城一个人。他微皱眉:白言兮呢?

白言兮今天请假,有点私事要办!李城通过后视镜对他说道。

原来天擎的员工请假可以不用跟我这个雇主报备的吗?厉南川的语气平常,可越是这样,越能感觉到他的不悦。

抱歉,厉先生,以后我们会注意的。李城马上回道。

白言兮是去看母亲了,她只知道她还活着,但是这个活着是怎么样的活着,她从来不敢去想。

坐着等母亲出来时,她的心情极为忐忑,甚至有几分惧意。可是当母亲出来,她穿着灰色的囚服,头发比自己的还要短一些,气色都是挺不错的,跟八年前竟没什么两样。

王兰看到女儿很激动,眼眸蒙出一层雾光,她恨不能伸出手去摸摸女儿,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只含笑着笑意对女儿说:言兮,言兮,你变漂亮了,好漂亮。

白言兮忍着酸涩笑道:妈,这些年你好吗?

我很好,言兮。王兰像是又想到极严重的事情,焦急的问道,言兮,你怎么会回来?既然离开了这里,为什么还要回来?

妈,你不要担心。白言兮马上安慰母亲,我没事的,妈,现在的我跟以前已经不一样了。不要担心我,妈,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所以你要告诉我,当年的真相是什么?

王兰没想到女儿还存了这样的心思,她用力的摇头说道:不要,言兮,以前的事情过了就过了。妈现在很好,我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很平静很安宁。妈什么想法都没有,只希望所有的事情都能过去。言兮,不要再追究了,好不好?

妈,难道你要一辈子背着谋杀的罪名吗?白言兮看着母亲这样,只觉得心疼,不是你做了,为什么要你来承担。你本来就是无辜的,我们本来就是受害者,为什么我们要为厉家的罪恶买单。妈,现在的我跟以前已经不一样了,我不怕厉家,相反我要把厉家的罪恶一点点的揭开,让所有的人知道他们丑陋的真面目。

王兰哭着着流泪摇头:言兮,算了,真的算了。既然已经过去了,就算了,算妈求你。

妈,你还不明白吗,所有的事情不可能过去。白言兮也有几分失控了,那些痛苦压了她这么多年,一旦揭开来,在她的心口上刻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迹。因为厉家,我的人生轨迹全然变了样。现在我看着我的孩子却不能认,他一点也不快乐。妈,我的孩子在厉家生活的一点也不快乐,而且他是那么讨厌我。

那小少爷是你的孩子?王兰看着女儿觉得心疼,她多么希望女儿能重新开始,可是现在看来,她从来没有放开过。

你见过旭尧?

王兰摇头:我在报纸上见过,地方报纸会报道厉家的事情,少爷当上了行尚集团的总裁,老夫人好像也退了。可是言兮,即使这样,你也是斗不过厉家的,斗不过。

妈,求求你告诉我,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她这次来看母亲,了解当年的事情真相也是主要目的之一。

我不能说,言兮,不要再问我,我永远都不会说。王兰真想再多看女儿几眼,她的女儿现在是这么的成熟美丽,跟当年的她是那么的不一样。总之,你不要再为我费心,我现在很好,真的很好。

白言兮不解,到底为了什么,母亲会把当年的秘密守的那么紧。

回到行尚集团大厦,李城拉住白言兮说,厉总要见你,让你现在去见他。

她点点头,不知他找自己做什么?她推门进去,厉南川并不在办公桌上,反而在自己休息区旁倒着红酒,放着音乐在品红酒。他的西装外套并不在身上,连领带都微微解开,她莫名的心慌,对他有更多的不解。明明昨天还冷若冰霜的一个男人,现在却这么不羁而性感。

过来,陪我喝杯酒。厉南川侧着身,并不曾看她,却已经知道是她。

白言兮一步步走过去,那个有稚嫩,有点冲动,还藏着很多痛苦不甘的男人早已不见踪影。

现在的厉南川对她来说太过于陌生,是一个心机和城府都深不可测的男人。她接过他手里的酒杯说道:厉总,怎么突然有心情请我喝酒?

厉南川像是没有听到她说的话,他拿着酒杯走到落地窗前,他看着楼下如蚂蚁般的人来人往,为了站在今天这个位置,他摈弃了太多太多。白言兮,明明当年我跟你说过,永世不想再见你,你怎么敢还出现在我面前。

她跟上去,站在他面前淡然一笑:厉总昨天不是说,你并不在意吗?

厉南川这才定睛看她。

这个他曾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女孩,如今以另一番面貌出现在他的面前,让他有点陌生而不得不去正视。他问:你今天去了监狱?

白言兮笑了,笑的有几分嘲讽:厉南川,你知道吗?当年你奶奶也问过我同样一番话,那语气跟你现在一模一样?怎么,你怕了?

你的胆子还是那么大?厉南川眼睛一眯,眸光紧紧的锁着她。

我知道。白言兮毫不示弱的回视,厉南川,难道你不好奇当年你母亲死亡的真相吗?又或者说,你已经变成了一个胆小鬼,为了保护被你养在家里的那个老太婆,而不惜让你母亲死不冥目。

这句话成功的激怒了厉南川,他一把抓起她的脸,脸色难看到的极致:白言兮,你好大的胆子,你不要命了吗?

你为什么会这么的紧张?便是这样的厉南川也没让白言兮有一丝的惧意,现在的厉南川不是以前的厉南川,可奇怪的是,她对他一丝的惧意都没有。你让我出现在你身边,就应该想到我会做这些事情?

白言兮,当年是你对不起我!说出这话时,厉南川有几丝咬牙切齿的味道,他猛然意识到他对这个女人真的不是无动于衷。

你同样也对不起我,你说你会信我,你自己却食言了。白言兮反唇相讥,说这话时,她的情绪变跟着失控,酸楚,疼痛全都涌上来。她脑海中还浮现旭尧的孤独,寂寞,一时间所有情绪化成浓浓的恨意。不仅他恨她,她同样也恨他!

他究竟在干什么?居然会跟她像一对分手的情侣那样指责当年对方犯的错。他放开了她,让自己恢复冷然的面孔:白言兮,我警告你,你最好到此为止。你要是惹出什么妖蛾子,我不会放过你。

我也告诉你,不可能。她同样也愤怒,在她看来这样的话不应该厉南川跟她说。谁都可以说,就是厉南川不行!厉南川,我要告诉你,你错了,你被那个老太婆给骗了!

你若是执意这样下去,我只好打电话到天擎,让他们换人。说完,厉南川回身便要去拿电话。

你可以这么做,但是我一定会留下来。白言兮这回居然不受他的威胁,她站在他身后,至少,我要洗去我妈身上的冤屈,我要让她重见光明。我要告诉所有人,我不是杀人犯的女儿,我妈没有杀人。

厉南川按着电话的手泛着寒意,指尖发白,他咬牙:当年的教训还不够吗?

就是因为当年的教训,我才更应该这么做。她盯着他握住电话的手说道。

呵!厉南川冷笑,你凭什么这么做?你不过是我身边的一个小小保镖,你觉得你可以做什么?白言兮,你什么都不懂,你知不知道,你会再一次把自己害死。

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她看着他的眼睛,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竟从他的眼眸里看到一抹担心。他会担心她,不可能,一定是她看错了。

明明可以重新开始,为什么你要让自己重蹈复辙?他不自觉的倾近了她,不经意的泄露出一丝的感情。

也许会是浴火重生?白言兮被他的眼神盯的有些心跳加速,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阻止我去查当年的事,你应该也很清楚你奶奶是什么人?凶手根本不是我母亲,说不定就是她,你一点也不想弄清楚吗?

我早当那些事情过去了!厉南川淡漠的回应,我更不允许任何人再翻出来,白言兮,你也一样。

她不懂,她真的不懂,厉南川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些痛苦他也曾有过,他的父亲为了他母亲一夜白发,他没来及尝过母爱,母亲就已经离开,这都是他人生的遗憾?难道那个老太婆于他真的那么重要吗?

白言兮无力地闭上眼,八年前的一切汹涌地向她扑来,让她不能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