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栀子1v1 弄臣BY七茭白免费阅读

 不知是因为受伤还是昨日太过疲累,竟一觉到了清晨,若不是夏荷唤她起来去给祖母请安,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去了。

不过这长长的一觉让她的身体轻松了很多,没有昨日那种无力飘忽的感觉,走起路来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把跟在身后的夏荷甩开了一大截,等她请完了安夏荷才刚刚赶到院门前。

小姐,您走得也太快了,奴婢实在跟不上。夏荷双手撑在膝盖上,整个人累得是气喘吁吁。

你呀,也该练练了,日后遇到了事连逃都逃不了。瞧着夏荷气喘吁吁的样儿,苏子衿有几分担忧,日后她的路只怕会越来越危险,夏荷跟在自己身边若没有点防身的可不行。

小姐,咱这府里安全着呢,哪里需要逃呢。夏荷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满是不解和疑惑。

苏子衿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最终只能叹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道:罢了,回去吧。

大姐,等等我。苏子衿才刚刚迈出步子,身后就传来了呼唤声。

随着快步走来的脚步声,一双柔嫩的小手抓住了苏子衿的手。

大姐怎么走得这般快,我唤了好几声也不回我,可是生我的气了?苏颖说着眼眶里就浮起了水雾,配着那因为疾走而漫起红晕的脸颊,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生气?我为何要生二妹的气?莫不是二妹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不成?苏子衿不动声色的收回手,笑着转过头来反问。

苏颖没想到苏子衿会当着众人的面这样丝毫不给她面子反问她,脸色一僵,过了片刻才再度扬起那笑容来。

我哪里会做对不起大姐的事呢,只是连唤了大姐几声大姐都不理会我,才怕是得罪了大姐。苏颖说着手就抓上了苏子衿的手臂,撒娇的摇晃着,仿佛姐妹二人关系极好。

苏颖没有苏灵珊那般做戏的能力,撒娇太过于做作,也藏不住眼底对她的厌恶,实在让人看着不舒服。

我受了伤,耳朵不太好,没听着,有什么事,你便说吧。苏子衿微微侧身,甩开她的双手,冷眼看着她。

面对苏子衿那毫不掩饰的冰冷眼眸,苏颖心里无名火瞬间就燃了起来。

昨日的事儿已经够让她怒火难消了,今日她先服软来讨好她,她不仅不领情反倒还这般不给她面子。

哼,苏子衿,过了今天你就万劫不复了,到时候我看你还敢不敢这般对我!

还不是四日后花宴的事,大姐你也知晓,这次李嬷嬷要来,那可是太后跟前的大红人呀,若入了她的眼,荷穗宴上定会在太后面前为我们美言的。

大姐你明年就要及笄了,这等机会可必须抓住,我想着要得李嬷嬷的眼必须得超过其他世家小姐才成,在衣着上大姐得好好准备。

现在离府里举办花宴也就四日了,做肯定是来不及了,我听闻城西有家成衣铺衣裳做得极好,公主都在那买过,不若咱们也去瞧瞧如何。

成衣铺?苏子衿眉头微挑,一双黑如墨的瞳孔瞧着苏颖,似想要看透什么。

苏颖被苏子衿看得心虚,不敢与她对视,急急转向一边道:我已经和祖母说过了,祖母也认可,毕竟今年花宴在咱们府办,咱们可不能给府里丢脸。

苏子衿眼角的余光瞥向紫苏斋,心底冷笑。

这么一大顶帽子带下来,若她拒绝,那岂不是故意要丢苏府的脸了?

昨日的事才刚刚平息,这些人就上赶着来了,真不给她一丝安生的机会。

也罢,这件事是躲不掉了,且看看她们要做什么。  

也是,那便去瞧瞧吧。

马车已经在门外等候了,大姐且先去,我这衣裳刚刚被茶溅着了,换件衣裳就来。不等苏子衿同意,苏颖便就急急忙忙转身顺着石板路离开了,那样子似生怕她反悔一般。

今日二小姐怎么有些奇怪,竟邀小姐去成衣铺,只怕居心不良啊。看着苏颖的背影,夏荷心里实在不安。

转头瞧了夏荷一眼,苏子衿用食指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笑道:你都看得出她居心不良了,还怕她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且看看再说。

说罢苏子衿迈开脚步就往大门外去。

坐上马车,等了半盏茶的时间,苏颖才急急忙忙撩开车帘走进来。

一进车内,苏子衿就注意到了她那极为醒目的浅绿色的罗裙,上罩荷色半袖,虽是娇俏少女的打扮可坐在身穿粉色的衣裙的她身边就显出了极大的颜色反差。

这让苏子衿回忆起了刚刚在紫苏斋院门前的时候,苏颖穿的是和自己一个颜色的衣裙。

难道…

大姐,你怎么皱着眉头,可是等久了不悦了?苏颖靠近苏子衿一分,心情相比之前愉悦了几分。

没有。即使心里猜测了些许,苏子衿也不表露出来,一如既往的平淡。

见苏子衿不愿和自己多说,苏颖也不屑于再讨好她,反正已经出了门,之后一切都在她姨娘的掌控之中,苏子衿已经完了。

城西的成衣铺离永宁巷不远,一盏茶的时间便到。

马车刚一停下,苏颖就迫不及待的先下了马车,第一个冲进成衣铺内。

苏子衿在夏荷的搀扶下走下马车,并不急着进去,而是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一下四周,在看到几个隐秘在人群中的人影之后心里暗暗敲定了答案。

呵,方姨娘,你还真是小看了我了。

夏荷,今日的衣衫是谁为我准备的。苏子衿一边向成衣铺走,一边漫不经心的问。

夏荷思索了片刻,道:小翠准备的,今日流珠生病了。

苏子衿明白的点了点头,一会你寻个机会,去叫辆马车,在后面那条街等我,顺便买上一套文房四宝。

奴婢明白。

话音落地,苏子衿的脚跨入了成衣铺内,还没来得及收起后脚,苏颖就提着两条襦裙冲了上来,欢喜着道:大姐,你瞧,这多适合你,那老板说还可以试穿,不若咱们试试吧看了看苏颖手上的两条襦裙,一条粉色和一条藕色,都是浅色的。

而抬头观察四周,成衣铺内都是以素色浅色为主,就连布匹都没深色的,更别提亮眼的绿色了。

怎么,大姐不喜欢吗?那你挑挑?见苏子衿张望四周,苏颖以为她不喜欢自己手中拿着的,急忙拉她进铺子里让她挑选。

就这件吧,我相信二妹的眼光,定是好的。苏子衿含笑接过苏颖手上的藕色襦裙。

那咱们试试吧,我陪着大姐,这边来。

苏颖拉起苏子衿就往侧门的耳室去,耳室被一分为二,修葺成两个不大的小室,正好够一人扭转。

苏颖抢先提着粉色的襦裙进了左侧的小室,似在向苏子衿证明她确实是来挑选衣裳的,而对于她这样笨拙的表现方式,苏子衿实在觉得可悲。

她若不是有方姨娘在身后,只怕早被苏灵珊利用个干净了,不过此时也是,母女二人被苏灵珊母女当做枪使却浑然不知。

既然他们急着往绝路上走,那她也不会阻止。  

这般想着,苏子衿也提着襦裙进了小室。

关上门,将襦裙扔在圆桌上,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四周。

小室不大,可门窗桌椅俱全,只是窗户比一般的窗户高不少,女子的身高是远远触碰不到的,不过对于苏子衿来说这点高度,不过是小菜一碟。

方姨娘总归是深宅里的女子,千算万算都漏算了她会武功这件事,想必事后定会追悔莫及。

右脚轻踏鼓肚小凳,苏子衿整个人犹如一只蝴蝶,飞身而起,灵动的跃出窗外。

窗外是一个小院,四面都是墙壁,墙上顶端都有一个大小一样的窗户,想必里面都是一间间换衣的小室。

苏颖的小室就在苏子衿的旁边,双脚一点,跃然而上,双手抓在窗沿,探出脑袋往里瞧。

没成想苏颖真真在换衣,躲在屏风后面,原本的衣衫扔在椅子上。

原本以为还要把苏颖敲晕费一番功夫,没想到她竟早已经给自己准备好了,既然这般,那她也就不客气了。

无声的跃入房内,抓起椅子上的衣衫,反身就跃出窗外。

一切发生的极快,无声无息。

看着手中的衣衫,苏子衿冷笑一声,手一扬,随意抓起地上的小石头反手掷去。

小石子似利刃一般,将衣衫分割成无数块碎布,洒落一地。

小室内。

没有丫鬟在身边帮忙整理,苏颖穿衣实在是笨拙,折腾了快半盏茶的时间才好不容易穿好。

走出屏风,站在巨大的铜镜前,看着自己曼妙的身段,娇俏的脸蛋,苏颖满意到不行。

当然,最让她满意还是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只要一会苏子衿走出这个成衣铺的门,便就会声名狼藉,即使她有那张漂亮的脸蛋这辈子也超不过她去了。

苏子衿,别怪我狠心,要怪就怪你自己,占着嫡女的位置不让,怪你那娘亲没本事还不让位。苏颖得意的对着镜子自言自语,仿佛对着已经落败的苏子衿一样。

只是一转过身,苏颖脸上的得意就瞬间僵住了。

她的衣衫——不见了!

张望四周,到处都是空空如也,根本没有她那醒目的衣裙。

翻找了好几遍,把小室里的桌椅板凳都全部翻过来了也没找到。

这下苏颖彻底慌了,无论如何她也不能穿着这个颜色的襦裙出去。

正当苏颖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的时候,外面传来了稀稀疏疏的声音,她立即凑到门边,张开嘴想要求助。可还没说话,外面就先传来了声音。

刚刚那个被抓的不是苏家的大小姐吗?

可不是吗?那群抓她的人是谁呀,这般明目张胆,还都是男人,这苏大小姐只怕要名誉不保了。

那可不是吗,当街被男人掳走肯定名声扫地了,咱们还是立即去报官吧。

说完便传来一阵急急的脚步声,越走越远,最后消失无声。

听完外面的交谈声,苏颖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

原来苏子衿已经被抓了,刚刚她的确依稀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想必那时苏子衿就出去了。

既然她已经被抓了,那我穿这件襦裙出去也就无碍了。

没了顾忌的苏颖爽快的拉开房门,从侧门走出,心情大好的将钱袋扔给掌柜的,顺道将之前看中的几件衣裙一道带走。

提着包好的衣裙,走出成衣铺,正欲转身往侧街早已为她准备好的方家马车而去的时候,人群里突然就冲出来了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小美人儿,哥哥可想死你了,跟哥哥走吧。

迎头那个满脸色相的丑陋男人上来就将苏颖拦腰抱起,转身上马,把她扔在马上。

苏颖张开嘴正要喊,可声还未出那男人就一掌劈在她后颈,令她晕了过去。

是土匪啊!城外龙渊坡的土匪!

人群里不知是谁大喊了起来,霎时间人群之中就炸开了,有讨论那被掳走的女子是谁的,有说风凉话的,有大喊着报官的…

反正一时之间有女子被土匪掳走这件事飞快的传播开来。

当所有人都关注着土匪离去的方向时,成衣铺的侧门后缓缓走出一个人来。

看着外面的一片热闹,苏子衿不由得摇了摇头。

原以为只是一些会点武功的地痞,没想到方姨娘居然找来龙渊坡的土匪,真是想要她永不翻身啊。

只可惜,害人终害己。

走出成衣铺,所有人都热火朝天的说着刚刚的事儿,没有人注意到走入后巷的苏子衿,就连人群之中的方家人都没查觉出一分不对来。

一如苏子衿的安排,夏荷已经找来了马车,早早的在后街候着。

小姐,前面是发生什么了吗,好像很热闹的样子。夏荷伸长的脖子往前街看。

有人抢了东西而已。苏子衿漫不经心的撩开帘子,钻进马车内。

哦。夏荷明白的点了点,收回眼神来。那小姐,咱们回府吗?

时间还早,不急。苏子衿透过轻纱窗帘看着外面正升起的太阳,计算了一下时间。四处转转吧
 马车在金陵城内兜兜转转游走了近两个时辰后停在了衙门口前。

此时的衙门前的小茶楼里桌满了,人人都在议论今日土匪强抢民女的事,还有几个自称衙门里有亲戚的人正大谈阔谈着他们的第一手情报。

几个人那断断续续的情报聚合在一起,算是勉强筹齐了个首尾。

原来苏颖被土匪带走之后就有一个心怀正义的书生快步去了衙门报案,可不巧的是知府大人却不在府内,衙役对这件事似也不在意,拖拖拉拉接近半个时辰也不见出发去救人。

直到一个小丫鬟急匆匆的冲进衙门,大闹了一场,说被抓走的是苏府的几小姐后,衙门才立马重视起来,同苏府的侍卫家丁一起往哪龙渊坡去。

这一去就是一个多时辰,不少人都坐在这茶楼等着,都想知道这被抓的到底是苏府的哪位小姐,毕竟这等官家的八卦之事百姓是最喜欢不过的。

小姐,那被土匪带走的该不会就是二小姐吧?一直站在马车外的夏荷把茶楼里的交谈声听了个满耳,心里有些不安稳。

万一真是二小姐出了事,那回去她们该如何交代,老夫人会不会怪小姐啊。

谁知道呢,等等看吧,衙役们也差不多该回来了。坐在马车内,苏子衿云淡风轻的说着,手握着笔,不受影响的在宣纸上书写着。

最后一笔写完,提起笔,还不等外面的夏荷接话,茶楼里就轰动了起来。

衙役们回来了!

那被押着的人不就是土匪吗?

苏府的小姐呢?怎么不见人呢?

茶楼里的人个个伸长了脖子看着从城外回来的衙役们,奋力的想找到那个人人都好奇的苏府小姐。

只可惜,别说是苏府小姐了,就是一个女人都没找到。

只有衣衫有些不整的衙役,以及被上了手链押着的土匪。

没见着二小姐啊,苏府的人也没有,小姐,咱们是不是被骗了?夏荷疑惑不解的望着那越走越近的衙役们,心里犯了嘀咕,难道这茶楼里的人都是胡说的?

苏子衿并不急着回答夏荷,反倒慢悠悠的把写好的信放进信封里,封好了才瞥眼看了下窗外正走入衙门的衙役们。

她一早就知道,苏颖和苏府的人是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人前的。

从那个丫鬟冲进衙门起,就证明她们已经发现被绑走的人其实是苏颖了,方姨娘现在恨不得扑灭所有指向被绑的是苏颖的证据,又怎么可能让她随着衙役回来呢,只怕早在救出的时候就悄无声息的带走了。

她等在这并不是等苏颖出现,而是等待回府的时机,现在就是了。

将这封信送去安国候府给我大舅父,等大舅父给了你回话再回府来。苏子衿将手中封好的信从窗口递出去,交给夏荷后就敲了敲侧壁,让马夫回府。

回到苏府,已经是酉时了。

才走进垂花门,入后院,老夫人身边的李妈妈就领着一群婆子仆妇气势汹汹的走上来。

大小姐这是去哪儿了,这时辰才回来,老夫人寻你半天了,快随奴婢走一趟吧。

听李妈妈这话,苏子衿就知晓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是闹开了,但脸上却露出一脸茫然,不解的问:祖母寻我?所为何事啊?

大小姐去了便就知晓了。

不与苏子衿多言,李妈妈转身就走上九曲回廊,往紫苏斋的方向去。

苏子衿也不恼,在一群婆子仆妇的簇拥包围下跟着李妈妈去。

一走进紫苏斋院门,远远的就看到衣衫褴褛,发丝零散的苏颖跪在堂中低着头嘤嘤哭泣,方姨娘跪在她身侧紧紧的抱着她,用手帕擦拭着自己眼角的泪,张着嘴似述说着什么。

老夫人和太夫人同坐在堂上,一人怒火熊熊,一人淡定自若。

左右两侧分别坐着三房的媳妇和妾室,整个正堂里可谓是坐了个满满当当。

给太祖母,祖母,娘,两位婶娘请安。走进堂内,苏子衿优雅的福身给所有人请安。

话音还没落地,不等其他人点头示意,老夫人就厉呵一声:子衿!还不跪下!

跪下?苏子衿抬起头,双目不解的直视老夫人,缓缓站直身子。祖母这是何意,我没做错事,为何要跪下?

见苏子衿一脸茫然不知的模样,老夫人更是怒从中来,狠狠的一拍椅臂。还敢狡辩!你这心肠狠毒之人,骗你妹妹外出,竟找来土匪毁她名节!你可知晓花宴在即,这事可关乎整个苏府上下荣辱!

一说到名节,跪在地上的苏颖和方姨娘更是痛哭起来,在整个堂内回响,拍打着所有人的心扉。

与此同时其它两房的夫人和姨娘也窃窃私语了起来。

哭声和私语声交织在一起,让人无比的烦躁,可苏子衿却似一丝都没听到一般,不紧不慢的走上前一步,和苏颖方姨娘平行,低头看了这母女二人一眼。

祖母这是听谁胡说的。

事到如今了大小姐还不承认吗?那土匪可都认了,今日之事全是你一手策划的!你真是好狠的心啊,二小姐可是你的亲妹妹呀!见苏子衿不承认,方姨娘立即转过身声嘶力竭的哭喊起来

土匪?苏子衿的声音依旧平静,一双黑亮的眸子紧紧盯着方姨娘,随后嘴角勾勒起一丝冷笑。哪个土匪?如何说的?此时在哪?据我所知,龙渊坡的土匪才刚刚被抓,怎么方姨娘消息这般灵通,都提前审问过了?

我…方姨娘没想到苏子衿竟然连土匪什么时候被抓进去的都知道,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作答,面对着所有人略带审视的目光,汗流浃背,硬着头皮喊道:是府里的侍卫,土匪与衙役交手之时说出来的。

侍卫?那好。苏子衿转过头,对首位的太夫人老夫人一福身。恳请太祖母,祖母做主,将那侍卫带来,子衿要与他当面对质。身为苏府嫡女,行为举止都代表着苏府,可由不得他人随意污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