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官赐福小说完整版无删减 整篇都是车的文章

一棍子下去,纪霜霜跪在地上,忍着疼闷哼一声,额头上已经出了血。

老太太认定纪霜霜故意捣乱,诚心破坏与老朱家的的买卖。再加上她本就厌恶这对姐妹,动起手来更是丝毫不手软,简直就要把纪霜霜往死里打。

啪!

又是一棍子,重重打在纪霜霜背上。

姐姐!奶奶,我求求你,不要再打姐姐了,要打就打我吧。呜呜呜,不要打姐姐……

纪小秋想拦住,却被纪云春一把抓了过去,不让她上前。

纪霜霜低着头闷哼,紧紧咬住唇瓣,硬生生扛下这两棒子。

死丫头,你今儿个下午乖乖随我去老朱家认个错,把婚事圆回来。要不然,我这棒子有你受的!

棒子一下接着一下,看样子,非打到纪霜霜开口求饶不可。

气归气,事已至此,就算将她打死也没用。

见她咬着牙死不松口,老太太最后也打累了,死丫头皮囊生的有几分姿色,打死了可惜。

老朱家的公子看上了她,只要她过去认个错,说不定这件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

哪怕做不成老朱家的女人,卖过去当个扫地丫鬟,也比养在家里糟践粮食强百倍。

若是换作以前的纪霜霜,没准儿早就妥协任由她们摆布了。但现如今的纪霜霜,怎会屈服?

她缓缓抬起苍白的脸庞,目光定定的看向王氏,只说了三个字:我不去!

老太太一听,浑身气不打一出来,举起棒子又要落在她身上。然而这一次,纪霜霜躲开了。

谁让你起来的?给我跪下!老太太勃然大怒。

纪霜霜却像没听见一样,一双冷眼盯住眼前的几个人,令老太太都不由得心里一抖。

刚才你打我的棍子,算是还了我们姐妹这几年的养育之情,以后的日子,若再敢欺负我们姐妹,就别怪我纪霜霜翻脸不认人。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惊的在场人皆是一愣。

老太太还想再动手,莫名的被纪霜霜的眼神吓住了,只能佯装镇定,死丫头翅膀硬了?有本事别吃我的粮食,也别住我的房子,你们滚出去呀!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黄氏,使不得啊,娘,你难道忘了当初您是怎么答应大哥的?

老太太眉头一皱,黑着脸道:这不能怪我,这死丫头现在胆肥了,竟敢这么对我说话!目无尊长,跟她那死去的短命娘简直一模一样!

纪霜霜没有见过原主的娘,一时没有什么反应,旁边的小秋忽然发了疯一样大叫起来。

不许你侮辱我娘!

你瞧瞧,姐妹俩没一个好东西!老太太心火更旺,说什么也要教训一番,谁都别拦着我,我今天非得把她俩扒层皮不可!

说着推开黄氏,不管不顾的就朝纪霜霜打去。

话已经说开了,纪霜霜哪里肯再被她棒打,手一扬就抓住棍子,猛地拽到自己手里。

啊!

老太太愣了一下,忽然哀嚎一声倒在地上,开始哭嚎,天杀的白眼狼!我老婆子真是瞎了眼,养了这么多年,竟然要打我哟,还有没有天理……

娘,你没事吧?黄氏跑过去,和纪云春一起把老太太搀扶住。

老太太还在哭嚎,你个没良心的丫头!我不就说你几句吗,竟然拿着棍子打我老太婆……哎哟哟,有没有人来评评理呀……

见到有左邻右舍围过来,老太太顺势又滚到地上,越哭越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霜丫头,你奶奶年纪大了,就算她批评了你,你也不能动手啊!

黄氏帮腔,好不忘给了纪云春一个眼色。

纪云春立刻心领神会,你要退婚,咱们可以商量嘛!大不了把半车干柴给老朱家送回去,你怎么能打你奶奶呢?

围观的人听出了事情经过,再联想到昨天晚上朱大昌溜进纪霜霜房间被打的事情,这丫头确实不愿意嫁到老朱家。

难道真的是为了退婚,把自己奶奶给棒打了?

这可是大不孝!悖逆人伦,要天打雷劈的。

纪霜霜眉头一蹙,她方才根本就没碰到她,显然这是老太太故意倒地,想演一出苦肉计,把脏水泼到自己身上。

纪霜霜心里冷笑,想演戏?那就试一试谁演的更像!

她慢慢撸起袖子和裤脚,干瘦的皮肤上青一道紫一道,新伤压着旧伤,看起来触目惊心。

奶奶,你不喜欢我们姐妹,要赶我们走,我们无话可说。可到底谁打了谁,得让乡亲们看看明白。

说着,她把小秋的衣服也撸起来,露出手臂和腿上伤痕累累的疤,姐妹两个都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各位叔伯大娘,我没姐妹自小没了爹娘,处处谨言慎行,没日没夜的干活,到头来就活该落得这样的下场吗?
众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平日里也见过纪家人训斥姐妹两个,却没想到,动手这么狠毒。

太过分了,你们看看,霜丫头额头上还留血呢!

就是,好歹也是你们纪家的血脉,怎么能下得去手?

可怜纪家老三死得早,留下一双苦命的娃娃!

这些年在纪家,唯一护着姐妹两个的,就是老太太的大儿子,纪霜霜的大伯。

可大伯常年住在镇子上,顾不上这俩姐妹,其他人都看她们不顺眼。

你们别多管闲事,就算要打,那也是我们自家的事情,和你们没关系!见泼脏水不成,老太太也不伪装了,扯着嗓子开始叫骂。

老二家的,把这两个赔钱货赶出去!

娘,不可以呀!说话的是纪霜霜的二伯父纪家伟,这次从镇子上陪着老太太一起回来。

纪家伟先让自家媳妇退回去,然后耐心劝老太太,娘,您忘了大哥说的话了?这些年咱们养着这俩丫头,大哥那边可没少给咱们好处。您把她们赶出去,大哥肯定会生气的,咱们以后没了粮食可咋整?

更重要的是,老二家的小儿子在镇子上读私塾,也要仰仗老大照料,这个时候不能惹老大不高兴。

一席话,当即就让王氏冷静了下来。

而不远处的纪霜霜,一字不落的将他们的话听了下来这才隐隐知道了奶奶和二伯一家人忌惮的事。

大伯纪家壮,和纪霜霜的父亲纪家天是一母所生,只不过大伯早些年入赘到了镇子上,相当于随了外姓,无法亲自抚养纪霜霜姐妹两个,这才把她们留在纪家。

老太太是老爷子当年另娶的,是二伯纪家伟的亲娘,跟大伯和爹爹却没有母子关系。

明白了其中的猫腻,纪霜霜心里豁然开朗了,只要找到这家人的弱点,等于手中有了他们的把柄。

以后谁再想欺负她们姐妹,就得掂量掂量了。

因为中间有这层关系,老太太也不敢再往外赶人了,这件事情只好作罢。

有了这次纪霜霜‘狗急跳墙兔急咬人’的风波之后,老太太和黄氏都发现了猫腻,再想收拾纪霜霜只能另想办法,毛毛躁躁只能事则其反。

即便是为了自己儿子在镇子上读书,黄氏也要掂量一下,不能再被纪霜霜抓住什么把柄。

和老朱家的交易被搅黄了,纪家人一边找人去沟通,另一边也开始物色村里丧偶的鳏夫,无论如何得把纪霜霜嫁出去,甩掉这个麻烦。

农家人的日子清苦,这个道理纪霜霜明白,每天照例起早贪黑的干活。只要纪家人不故意刁难她,她还会将他们当半个家人看待,该做的活儿,一样都不会落下。

那如果再有上次的事情发生,她也不会对她们客气。

她已经在考虑离开这个家了,至于去镇子上找大伯,还是带着小秋独自生活,她还没有想好,反正总好过在这里任人欺负。

想摆脱纪家,首先要赞些银两,出了门才不至于饿肚子。而且她必须尽快强大起来,能够保护小秋和她自己。

有了这个想法,纪霜霜说干就干。

接下来的日子,纪霜霜一面干活,一面趁闲暇时,按前世刑警的训练方法强身健体。只要恢复到前世一半的水平,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年代也足以自保了。

尽管身子瘦弱,但好在擒拿格斗的功夫路数都还没忘记,也算有一定的底子。

半个月的时间,纪霜霜行动灵活了一些,身子不似之前那么颤弱了,眼神也更加有神采。

每天,纪霜霜会带着小秋到村口山上割猪草,然后劈柴烧火,打扫庭院,身上有了力气,干起活来也得心应手。

这天傍晚,刚把割好的猪草放进框里,纪霜霜伸了个拦腰准备放松一下,忽然嗖的一声,她手上的动作僵住了。

噗!

一只木箭破空而来,插在她脚边的草丛里,力道很大,把地上的泥土都翻了起来。

纪霜霜吓了一跳,瞬间额头冒出冷汗。刚才她的位置如果偏了一点点,说不定就被射个透心凉了。

一股无名火忽然就从心头上冒起,她圆眸瞪大,转着头四下寻找始作俑者。

前方,手握长弓背着箭筒的男子,在纪霜霜的注视下逆光而来。

男子一身猎装,额前一根两指宽的黑色抹额。这隐隐有些熟悉的装扮,不禁让纪霜霜多瞧了两眼。直到那人走到跟前来,纪霜霜才猛地反应过来。

是你!

前阵子被她不小心撞掉烧饼的冰山男,那日听黄氏似乎是喊他‘绪哥儿’。

冰山男照旧一言不发,很拽的样子,甚至多余的目光都没给她一眼。纪霜霜撇开心头的那点不快,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弓上面,仰面质问。

喂,这箭是你射的吧?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射中我了!

阎千绪俯身弯腰将她脚边的木箭拔了起来,见到木箭上挂着的一个弯曲的东西,纪霜霜才停住了喋喋不休的嘴。

箭头上,正穿着一条手腕粗细的黑蛇,金属箭头贯穿黑蛇脑袋,一击毙命

纪霜霜愕然,但见他拿了蛇转身就要离开,连忙下意识的拽住他的衣袖,颇为不好意思。

抱歉,方才是我莽撞了,你别放心上。那个……谢谢你救了我一命。

话落,她指了指他手里的黑蛇。

如果不是阎千绪及时出现,这条蛇恐怕已经咬在她腿上了。

阎千绪顿足,淡漠的视线落在她轻轻拽住自己衣袖的手指上。

很纤瘦的手指,修长柔软。偶尔有一两处粗糙的地方,想来也是平日里做惯了粗活所致。

纪霜霜没有古人那些迂腐观念,直接上前拉了一下阎千绪的衣服,大大咧咧的问,大兄弟,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阎千绪眼角抽了抽,盯着被她抓住的衣袖,这么脸皮厚的姑娘,他还真是头一回遇见。

哎?大兄弟,你别走啊,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喂!

然而,越喊越远,不一会儿连背影也看不见了,纪霜霜心里纳闷儿,上次见面就不说话,这次也不说话,难不成是个哑巴?

也挺可怜的。

这么想着,她心里平衡了一些。

原主小时候跟着父母在山上隐居过一段时间,她的体质特殊,有一种奇特的气味,会吸引来各种蛇虫。

后来阿娘便览医书,用各种药材给她浸泡身体,这才把那种味道遮盖住。

纪霜霜看了一眼脚边的草丛,该不会是死了一次,这幅身子又开始招惹蛇虫了吧!

真是个麻烦事!纪霜霜自言自语,这种体质以后少不了麻烦,得想个办法解决才行。

山上随处都可以见到蛇,她继续留在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得赶紧离开才行。

纪霜霜把割满草的箩筐背起来,追着阎千绪离开的方向往山下走,天色已经开始昏暗了。

她走的比较慢,加上山路崎岖,一不小心就崴了脚,疼的倒吸一口冷气。

正在想着怎么瘸着腿下山,忽然看到前面出现了一个身影,阎千绪好像意识到身后的状况,速度慢了下来,像是刻意在等她。

纪霜霜见状,扶着一根棍子站起来,跌跌撞撞继续向山下走。

心想,这个人也不想外表看起来那么冷冰冰,以他刚才走路的速度,说不定这会儿已经回到村里了。

往前走了一段,天完全黑了下来,脚下的路也看不清楚了。

纪霜霜一屁股蹲下来,揉着脚腕,大兄弟,你确定是这条路没错?总感觉走了很久,结果还在山上。

阎千绪很确定就是这条路,之所以这么慢,完全是因为她自己行动不方便。但是看她皱眉的样子,阎千绪还是停下了脚步。

姐姐……姐姐你在哪里?

小秋的声音传过来,原来是见纪霜霜这么晚了没回去,就上山来找她了。

小秋,这么晚了,你跑出来干嘛?纪霜霜看了看她身上单薄的衣服,晚上山风大,肯定会受凉。

姐姐,你的脚怎么了?我背你下山。小秋说着蹲下来,就要把纪霜霜背起来。

不用了,我可以的。纪霜霜看了一眼身后的箩筐,今天割的草只能扔下了。

阎千绪眉头更深了,夜色渐深,带着两个女娃子不方便赶路,再出现什么意外更不好处理。

思虑片刻,他折回来,就地找了一个石壁下的空地,这里山风小一些,安全起见,先凑活着过了夜,等明早纪霜霜的脚恢复了再下山也不迟。

阎千绪招了招手,示意她们姐妹两个过来,待在石壁下的空地上别动。

搞清楚了阎千绪的意思,纪霜霜忍不住又多看了眼前的人几眼,只是,她自己没什么,小秋这么单薄的身子,在山上过夜可能会吃不消。

纪霜霜看了看空地中间,准备在这里点一个火堆,方便夜里御寒,小秋,你在这里别动,我去捡一些干柴回来。

她不好意思劳烦这位哑巴男,只能自己动手,刚要站起来,就阎千绪一个眼神把她止住了。

阎千绪站起身向旁边走去,给了她一个‘在这里别动’的眼神。

他动作很快,迅速消失不见。

纪霜霜看着他消失的身影,忽然笑了笑,也许是来到这个世界后从来没有感觉到被人关心照顾的温暖,被一个陌生人照顾,心里暖暖的。

山风没那么大了,纪霜霜把小秋搂进怀里,山上不时有动物的声音传来,听起来有些心里发怵,小秋已经吓得有点哆嗦了。

过了一会儿,纪霜霜正要忍不住去找人的时候,阎千绪的身影就出现了,除了肩膀上的一捆干柴,手里还拎着一只猎来的兔子。

纪霜霜吃了一惊,这大晚上的,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抓来的兔子,难怪耽误了一些时间。

大兄弟,厉害哟!这只兔子交给我处理吧,保证一会儿烤的香喷喷的!

阎千绪没有等她动手,把干柴放下,示意她把火点燃,自己动手开始清理兔子肉。

这边火堆燃起来,兔子也弄好了,三个人围着火堆感觉到一阵阵温暖。

今天谢谢你了,要不然我和小秋在山上过夜,还不知道多危险呢。纪霜霜毫不吝啬的道谢。

意料之中,阎千绪还是面无表情,微微点头示意后,就把兔子架在火上开始烤。

纪霜霜现在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想了,可惜了,这么帅气的小伙子,居然是个哑巴。

气氛有些尴尬,纪霜霜没话找话。

在这个没有手机,没有网络的地方,开口说话几乎是唯一可以和人交流的方式。纪霜霜挑了一些尤其的故事将来听,小秋拍手叫好。

野餐过后,阎千绪的脸色也渐渐缓和下来,不像之前那么冰冷了。

纪霜霜在火上填了柴火,莫名其妙就想到了小时候的生活,她是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后来在别人资助下考上了警校,生活这才开始有了转变。

她孤僻的性格慢慢开朗,有了从小到大第一个朋友,第一个团队,大家同甘共苦,一起训练,同吃同睡。

谁知道,当上刑警没多久,就被黑老大一枪打中心脏,糊里糊涂来到这个陌生的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