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闺蜜的疯狂互换 童若冷少辰阳台

虽然林清说他不走,但是我爸的性格我了解。

接连几天,我都心事重重,深怕有一天一下课就不能再看到林清了。

这几日,一放学我就抓起书包跑到林清的教室前等他,还被林清的同学笑称是跟屁虫。

但是我不在乎。

当我气喘吁吁,满脸通红地支着膝盖喘气的时候,总能等来一声轻笑。

看到那张风轻云淡的脸,我就能安心地再过一天。

然而我知道我爸并不只是说说而已,因为他看着林清的眼神就像见着钱一样,贼亮贼亮的,让我一阵恶寒。

在每天的忐忑中煎熬,不知不觉过去了一周。

那天,我像往常一样一放学就去找林清。

刚跑到教室门口,气还没喘匀,我就听到一个声音。

这不是经常来找林清的那个低年级女生吗?

我抬头,就看见那个经常和林清在一起的男同学。

他有些意外地看着我,说道,今天你不用等他了,林清下午就被他哥哥接走了。

什么?

事实太难接受以致于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趔趄着倒退了几步,我一脸惊恐地看着那位同学,疯狂地摇着头转身就跑。

不会的,不会的!

不理会那位同学的呼喊,我一个人心慌地跑回家,一进门,连人都不叫就冲到房间。

空空如也。

心底的恐惧无限被放大,我几乎要无法呼吸。

从房间失落地出来,在大厅,我碰见了我爸和王阿姨。

他们两人都眉目带笑,看起来心情很好,就像有什么喜事一样。

我爸一反常态,笑意盎然地问我,你想吃什么,今天可以带你去吃。

看到我爸这样子,很快,我心中的愤怒就渐渐占了上风。

我气得发抖,眼泪不争气流了出来,我大声质问他,林清呢?他哪里去了!

我爸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十分不快,但是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我不死心,还想继续问,我爸就猛地抬手想要打我。

我爸的手掌很粗糙,打人很疼。

但一想到林清,看着那厚重的手掌,这次我没有恐惧。

我高高扬起脖子,就那样看着他。

怎么,小比崽子还会造反了?

我爸的脸色有些狠厉,我知道他很生气,但我不会退缩。

爸!我求求你了,告诉我林清去哪儿了!

面对我一刻不听的哀求,我爸开始觉得不耐烦,他看我的眼神就像是被扫了兴致的赌徒一样。

也许是想让我闭嘴,我爸突然阴沉地笑起来。

我本能后退一步,就听到他说,林清被老子卖了。

我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一直不愿意接受。

终于应验了的这一刻,我感觉到我的世界在剧烈颤抖,崩塌。

我瞪大着眼睛看着我爸,泪水默默顺着脸颊滑落。

当晚,我爸和王阿姨出去加餐,我没有跟去,而是一个人躲在房间里。

坐在床上,看着林清叠得很整齐的地铺发呆。

时钟已经指到晚上十点,再度一个人的我不禁有点害怕。

这时,家里的门被敲响了
我爸和王阿姨拿着卖掉林清的钱在挥霍,整个房子只有我一个人。

敲门声没有停止,仿佛在召唤我一般。

虽然害怕,我还是下床走向大门。

谁啊?

轻声问着,但是没有人回答我。

带着满腹疑惑,我打开了最里面的木门。

外面的走廊灯形同虚设,有时亮有时不亮,现在就是不亮的情形。

我只能透过铁门看到一个黑乎乎的轮廓,不高,清瘦。

请问……你找谁?

试探地问话,我离铁门有一段距离,觉得这样才会安全。

屏息倾听,这时我才听到门外的喘息声,没有规律,似乎来人不是很舒服。

你没事吧?

下意识走近铁门,我咽了下口水。

门外的人影一动不动,我都要以为是谁恶作剧放了一个人形标在那里。

小心翼翼打开锁,我深呼一口气,猛地将门拉开。

没了铁门的隔阂,我这时才看到那人的容貌。

这不是林清吗?!

我赶紧叫他进来,他顿了两秒才进屋。

林清的动作很慢,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

我赶紧将里外两个门都锁上,回身跑到林清面前。

这时我才发现,林清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四个字来形容。

他看起来灰头土脸,整个人也脏兮兮的,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有黑色的斑块,不知道是受伤了还是脏污,总之情况看起来很糟糕。

林清?

我尝试着与他交谈,因为他的目光有些涣散,而且带着凌厉冷酷的眼神。

听到我的声音,林清缓缓移下视线,接触到我的一瞬间,才清醒过来,眼中那种戾气顷刻烟消云散。

然后,他倒下了。

我赶紧抱住他,但凭我的力气怎么可能托住他,我只能顺着拥抱的姿势缓缓坐到地上去。

费劲地将林清翻转到正面,我慌神了。

林清一动不动,我当下眼泪就出来了。

我几乎发狂地摇他,一边哭一边抱着他喊,希望他能回应我。

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喊到我嗓子都发哑了,林清还是紧闭着双眼。

我一时天旋地转,怎么办,怎么办?

小丫头。

就在我失神的空档,耳边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我猛地低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正望着自己的林清,一股酸楚涌上鼻尖,竟说不出话来。

我好累,我要睡一会儿。

说完,林清就重新闭上了眼睛。

这次我听清楚了,从林清那传来的,是均匀的呼吸声。

我暗暗松了口气,可就在这时,铁门被打开的声音传了进来。

我爸回来了!

我生怕我爸看见林清会对他不利,奈何我根本拖不动他。

当六眼相对的时候,我爸愣了一下,王阿姨拿在手里的钥匙都掉到了地上。

这小子怎么回来了?

没人回答我爸的问题,也无人能回答,除了昏睡过去的林清。

我爸啧啧地走到我身边,蹲了下来,随意拨了拨林清的脑袋,称赞道,哟嚯,没想到这小子还有几下子。

说完,他就站起来,忽然大笑起来。

他一边笑一边把林清横着叉起来,看了看他的模样,说:好好好,这样还能多赚不少钱!
就这样,到了我10岁的时候,已经上六年级的林清很累。

因为他除了偶尔去学校外,还要兼职做我爸的赚钱工具。

每次谈好价格,我爸都兴冲冲地把林清带出去,然后满意地数着钱回来。

我每次都会在门口守着,希望林清像他许诺的那样,不会走。

林清显然很聪明也很狡黠,每每都能从人贩子手里逃回来,虽然每次都把自己搞得很糟糕。

他真的没有离开我。

我爸靠着卖林清,而后悄悄在某个地方接应他,如此循环,捞了一大笔钱。慢慢的,这成了我爸的主业。他不停地带林清去偏远的村落,找客户渠道,甚至还为此辞掉了好不容易保住的工作。

那时的我,已经知道我爸是在干坏事,但是我无法阻止他,我害怕他一怒之下就真的把林清卖了。

不过有一点好处是,他对我和林清的态度明显好了起来,伙食水平也提高了,最重要的是不会非打即骂。

这对于我们来说,以前简直想都不敢想。

可现在这结果是靠林清的这种遭遇才换来,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夜晚熄灯后,林清照常爬到我的床上来,因为对面房间王阿姨的惨叫又响了起来。

我们头对着头抵着,林清温热的手捂住我的耳朵。

黑暗中,我看到如黑珍珠一般亮亮的眸子,十分安心。

林清还是话不多,也许他是个行动派吧。

我时常想,如果林清能愿意和我分享一些他的苦楚,也许我就能知道多一点他的心情。

只是他从来都不说,即使灰头土脸地回来,洗漱完,就马上恢复常态,俨然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人一样。

在吃饭的时候,林清会私下叮嘱我多吃点肉。

仅有一次,他分了一个苹果之后,我们坐在房子外面的石头长条凳上时,他才微微透露出情绪。

他啃了一口苹果,看着屋檐一角的明月,淡淡说道,这是该我们的,以后给你吃,就多吃点,否则也是一场空。

这大概是我记忆里,林清对我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

我不太明白地点点头,但是在我爸回家后,我就懂了。

嗜赌成性的人,怎么可能因为主业而放弃,大部分骗来的钱,都别我爸和王阿姨拿去打水漂了。

没钱,卖林清,赌光,又没钱,再卖林清。

这死循环,似乎根本没有可解的一环。

此后,我听了林清的话,给我什么就吃什么,我爸都奇怪我怎么突然变得大吃起来。

但我还是那么瘦弱,也许长时间的营养缺失,已经让我无法正常消化吸收食物了吧。

过了一段算是安逸的日子,我已经习以为常,林清的突然消失以及风尘仆仆地归来已成常态。

直到有一天,我放学回家后,像往常一样在门口翘首以盼。

夕阳的余晖镀在巷口的路上,像铺了一条血红的地毯。

我在家门口逡巡,良久,才等来人。

却只有一个落魄的身影。

我赶紧跑过去,抓着我爸的袖子,一直往他身后探看。

爸,林清呢?

我爸满脸丧气,却一直在爆粗口。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骂骂咧咧地往里走,一边说着,以后没钱好白花了!

听到我爸的这句话,我全身就跟过电一样,颤抖起来。

往巷口的方向张望,我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看到林清的身影。

我意识到可能出事了,赶紧追上去,跟在我爸后面,不停地问他林清在哪儿,怎么没有和他一起回来。

我爸猛灌了自己一大杯水,杯子放在桌上的声音简直像要把它砸烂一样。

我被吓得一唬,但并不退缩,继续问。

大概是被我问烦了,我爸突然转头看向我,幽幽说道,闺女,阿爸要试试你够不够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