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换交换乱杂烩系列 藏在办公桌底下含进去

申城四月,阴雨连绵,坐落在近郊的安定医院被暗沉的天色笼罩。

这里是全国闻名的精神治疗中心,而高以晴在这牢狱一般的地方,整整呆了六年。

而今天,她终于康复出院了!

高以晴站在大门口,最后望了眼安定医院。

六年前她假借精神病逃过一劫,隐忍蛰伏,六年后终要把曾经失去的全部夺回来!

嘟——

医院对面停了辆银色私家车,看到高以晴出来,立刻鸣笛。

她拂开额前碎发,迎着细雨走上前。

刚把车门打开,顾双双瞬间扑上来给了高以晴一个热情的拥抱。

以晴!恭喜你出院!

顾双双眨眨眼,语气里满是激动。

高以晴笑开,她原本就长得温婉秀气,这一笑越发动人。

我要的东西你带来了吗双双?高以晴看到了副驾驶座位下的纸袋,一边问一边翻了起来。

顾双双挑眉,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协议和信物都在里面,你看看。

她是个律师,做事一向讲求效率,在高以晴要出院前就火速准备好了一系列证件与资料。

当然也包括一份草拟的《结婚协议》。

高以晴很快在纸袋下方摸到了她最在乎的那样信物。

是一块怀表,表身镶嵌珍珠,表链泛着淡淡金光。

怎么了?开车的顾双双见高以晴怔怔出神,问道。

她摇摇头,用力将怀表攥在手心,目光坚定地开口:双双,送我去正茂集团!

顾双双转头看她,面露复杂:以晴,你真的决定了?

那份协议上的内容顾双双很清楚,她也把高以晴视同亲人,所以明明知道这件事高以晴筹谋了多年,她还是忍不住担心。

毕竟传言正茂的那位正主,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可高以晴想也没想:从未动摇。

急速转动的车轮骤停,而后,顾双双把方向盘一打,车子往另一方向疾驰而去,带起一连串飞溅的水迹。

十五分钟后,顾双双在正茂集团停车场放下了高以晴。

高以晴和顾双双打了招呼,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抱着纸袋冲进了雨幕。

正茂大厦高20层,每层都有不同的办公部门,高以晴原本还头疼自己要怎么找到那个人,结果在大门口就被保安拦了下来。

这位小姐,请留步。

保安挡在高以晴身前,皱眉看着她。

白T恤、黑外套、牛仔裤,款式早已过时,脚底还是一双平价运动鞋,浑身上下加起来应该不超过二百块。

他都嫌这年轻的小姑娘土气!

您好,我找宁哲。

高以晴虽然站在门外被雨淋了,头发湿漉漉地黏在额头,但还是很有礼貌道。

保安愣了愣。

她说什么?找宁哲?老板的大名都敢随意直呼?

宁哲何许人?

正茂集团总裁,地产与金融业双巨头,上流社会最大的人物!年仅26岁独掌华东地区贸易,容貌出众,头脑强大,被无数媒体争相报导为申城第一黄金单身汉!

这姑娘怎么看都跟宁老板攀不上关系啊。

保安想了想问:你有预约吗?

高以晴摇头,诚实道:没有。

没有预约是不能进去的,保安挥挥手,走吧走吧。

高以晴张嘴想解释,但电子玻璃门已经关上。

雨势渐渐变大,大厦下没有什么挡雨的地方,高以晴贴着墙根站,衣服裤子鞋子全都被打湿了,她狼狈不堪,却还是将怀中的东西搂得紧。

保安上去巡逻了两圈,下楼时发现高以晴竟然还没走!

她淋雨等了有一个多小时吧?

保安惊,正准备出去催她离开,大厦外一辆迈巴赫稳稳停住,司机下来一手撑伞,一手打开后座车门。

冻得狂打喷嚏的高以晴揉揉鼻子,看见不远处被簇拥而来的男人。

服帖的西装,锃亮的皮鞋,他像个不可一世的帝王,踏着轻重有序的步伐缓缓靠近。

高以晴呼吸一窒。

尽管已经有近十年没见,但记忆中那个俊朗淡漠的少年,还是和眼前的男人重叠在一起。

端正的五官,刚毅的线条,高大而挺拔的身姿,衬托出一个极其强势的宁哲。

是他!

高以晴只有一瞬间恍惚,宁哲就要和自己擦身而过!

她来不及思考,直接冲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宁哲!
宁哲转头。

浑身湿透的高以晴像树袋熊一样死死抓着他的胳膊,一双被水洗得清澈的眸子直接而坦荡地对上他锐利的目光。

他下意识就要牵起的唇角,强行被自己压下。

路上刚接到汇报电话说这丫头出了院,他还没时间去寻她,她倒率先找上门来了。

宁哲有些满意,也不枉自己这么多年让人在安定医院暗中照料她。

可原本跟在宁哲身后的司机和助理却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哪里冒出来的疯丫头!竟然抱上了老板!

还愣着干嘛!赶走赶走!助理第一个反应过来,冲一旁傻眼的保安吼。

保安慌忙跑过来要扯高以晴,她见状抓得更紧了,嘴里飞快道:宁哲,你不记得我了?我是高以晴,高以晴!

动作快点啊,助理一边催促一边埋怨道,什么人都能放进来,你这饭碗还想不想要?

他说完还嫌弃地瞥了高以晴一眼,嘴里小声嘀咕着:就这穿着打扮还想来蹭宁总?痴人做梦!

宁哲故意装作不记得她,微微蹙眉。

保安拎住了高以晴的后领,她急了,我有这个!

话音刚落,高以晴手忙脚乱从纸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当年你给我的。她摊手,价值不菲的怀表在掌心安安静静躺着。

八年前她救过宁哲的命,宁哲给了她一块怀表当做信物,承诺如果日后她有难,只要带着信物去找他,无论什么要求,他都会帮她。

保安看看高以晴又看看助理,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该不该赶人。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宁哲眯眸,认真打量起了高以晴。

这么多年不见,她越发纤瘦了,薄薄的外套裹着娇弱的身躯,在凉风中瑟瑟发抖。

跟我进来。

片刻后,宁哲淡淡出声。

高以晴一喜!

助理连忙让保安开门,在电梯口按下数字20,然后斜眼偷偷观察高以晴。

他不知道这女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但秉着该有的分寸没多问,只将高以晴引进总裁办,叫秘书倒了热茶,便躬身退出去了。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宁哲和高以晴面对面。

说吧,想要什么。

高大的宁哲窝在老板椅里,长腿交叠,扬起下巴盯着高以晴。

她不做声,从纸袋里掏出一摞文件放到桌上,慢慢推向宁哲。

他抬了下眼皮,伸手拿起来翻看。

高以晴注意到,宁哲的手指很漂亮,像会弹钢琴的贵族王子。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看得很认真,仿佛要将每个字都深深刻进脑海。室内很安静,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高以晴不忍打扰,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

良久,宁哲终于把那份协议放了下来。

你要跟我结婚?他的嗓音很沉。

在此之前高以晴猜测了无数种宁哲的反应,独独没想到他会如此平静。

她点头,假结婚,高以晴顿,担心宁哲拒绝,又承诺道,我只要一年时间,一年之后婚约就作废。

为什么?宁哲问。

想嫁给他的女人不计其数,但拿着假婚协议来找他的女人,高以晴是第一个。

估计也不会有第二个。

高以晴犹豫了一会儿,没有选择隐瞒:我需要一个身份,一个有强大背景甚至可以和高氏抗衡的身份,在我看来,没有哪一个比宁老板妻子这一身份,更合适。

宁哲挑眉。

你也许不知道这八年我经历了什么,但没关系,我只想借这个身份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一年后无论成败,绝对不纠缠你。高以晴目光坚定,温婉的脸上浮现一丝决然。

宁哲心下一动。

这八年高家具体发生了什么他的确不知,但他却偷偷护了她六年。

如果不是当年自己刚接手家族的生意,坐上这众人觊觎的位置,也许就能在六年前保下她。

嗯。宁哲什么也没说,只不咸不淡地应了句。

高以晴咬咬下唇,有些捉摸不透他这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然而下一秒——

宁哲拿起协议,转身塞进了旁边的碎纸机!

高以晴眼睁睁看着碎纸机的旋转刀刃来回滚动,将那一份精心准备的《结婚协议》销毁!

所以……宁哲不愿意。

高以晴感觉心头有什么塌了,绝望与无助如惊天巨浪般袭来,两手紧握成拳。她知道这件事荒唐,也不能强迫宁哲答应,所以尽管心里难受,还是勉强挤出了一丝微笑。

抱歉,打扰了。高以晴深呼吸,起身打算离开。

你就这么走了?宁哲忽然开口。

她手搭上了门把,闻言忍不住苦笑。

都被拒绝了,不走留着干嘛?

身后传来椅子转动的声音,高以晴扭头,宁哲不知不觉已走到了近前。

不需要协议。他俯身,嗓音压得低。

高以晴没听明白。

我说,宁哲难得耐心道,跟我结婚,不需要协议。

她愣,不解地看向宁哲。

不需要协议?这话什么意思?难道……

高以晴思索须臾,而后大概是想到了什么,震惊地抬起头!

宁哲却已经拿起手机对着电话那头的人沉声吩咐道:小王,替我备车,五分钟后我要去民政局。

高以晴整个人都懵了,连自己是怎么跟着宁哲下楼的都不知道了。

她只记得她全程被司机打量,然后浑浑噩噩进了民政局,在堆着职业笑脸的工作人员簇拥下完成了拍照和登记等一系列领证手续。

等反应过来,手里已经多出了一个鲜艳的红本本。

高以晴傻了,刚想翻开看一眼,却被身旁的宁哲一把夺过。

……她疑惑。

宁哲一本正经回答:怕你反悔要离婚,这东西暂时由我保管。

前排的司机闻言呛出一口唾沫,又被宁哲一个眼神吓得不敢动。

高以晴只好作罢。

回家收拾行李,今晚直接搬过来住。宁哲道。

司机两手死抠着方向盘,忍住没喷。

啊?这回换高以晴吃惊,搬哪儿住?

宁哲甩过来一个眼刀子,无声反问:你说呢?

高以晴怂怂地埋下脑袋。

她原本只想假借一纸婚约去完成自己的目标,谁想到宁哲竟真的和她领了证,成了合法夫妻,而且这么快就要同居……

迈巴赫在正茂大厦前停下,宁哲下车前特地交代:我有工作忙,记得晚上回家一起吃饭。

好……高以晴人还有些恍惚,只讷讷点头答应。

司机转头就向高家大宅驶去。

这条路高以晴六年没走过,记忆已经很陌生了。但当那栋华丽的别墅出现在视野中时,她还是笑了。

六年了,她终于回来了。

那宅子里的人,会不会很惊讶呢?
高小姐,我就在这儿等您。司机调转车头,对高以晴客气道。

她点点头,踏着坚定的步伐上前,按响了门铃。

不一会儿门就开了,门缝里探出一个中年妇人的脑袋,看装扮应该是保姆,正狐疑地看着高以晴。

高运乾在家?高以晴开门见山问,我找他。

保姆一愣,这是哪里来的女孩,这么没礼貌地直呼先生的名字!

见保姆不答,高以晴懒得浪费时间,抬脚就要往里走。

哎哎哎!保姆急了,连忙挡着不让进,你是谁啊?怎么随便乱闯别人的住宅!出去出去,否则我就报警了!

高以晴眨眨眼睛,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她是谁?她是这宅子里名正言顺的大小姐!什么时候她竟沦落到回自己家都要被报警的地步了?

高以晴鼻间出气,推开保姆直接硬闯!

保姆一时没拦住,慌忙大喊,立刻就有七八个佣人跑出来将高以晴团团围住。

她来回扫视。

都是生面孔,看来自己六年前被送进安定医院后,高运乾和李秀珠就给家里来了次大换血,现在应该没有人知道她也是高氏的千金吧。

怎么回事啊?吵吵闹闹的。正思索间,楼梯上传来一道细细的女音,语气夹杂着浓浓的不耐烦。

高以晴眸子一眯,说曹操曹操就到。

太太,保姆低着头过去,有人说要找先生。

不是说了运乾正有事在忙不见客吗?

李秀珠瞪着保姆,一边训斥她不会做事,一边从楼上慢慢下来,不经意间余光往高以晴站的地方瞥了瞥。

高以晴注意到,李秀珠高傲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

你……原本还故作端庄的李秀珠仿佛见了鬼似的,抖着手指向高以晴,明明想说些什么,可话语哽在喉间,硬是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不是应该在精神病院吗!她不是应该一辈子都被关着出不来吗!为什么!

李秀珠毫不掩饰的震惊全部落在高以晴眼里,她轻嗤。

你怎么出来了?李秀珠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捂着胸口惶恐道。

听秀姨的口气,好像很失望?高以晴眯眼,讽刺意味十足。

李秀珠说不出话来,两旁的佣人眼睛转来转去,有点看不懂这局势。

高以晴冷笑,顺着台阶一步步往上走。而她每靠近一寸,李秀珠就惊恐地倒退一寸,手中端着的水杯也不慎掉地!

啪!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惊动了书房的高运乾,他出来沉声质问:都说了别打扰我!

高以晴抬头,锐利的目光投向高运乾。

那个虽然已经五十岁却依旧在商场叱咤风云的……她的父亲。

不知道我正——高运乾见到高以晴的一刹那,埋怨的话语戛然而止,以……以晴?他脊背猛然一僵,有些陌生地唤着高以晴的名字。

他的表情没有欣喜,没有激动,但却和李秀珠脸上的骇然如出一辙。

高以晴心头仿佛被针刺了一下,疼得很。

可她不曾流露出分毫,只讽道:这么多年了,原来高总还记得我,她顿,又看了李秀珠一眼,我突然回来了,您和秀姨应该很意外吧?

高运乾眼底浮现一丝尴尬,扶着栏杆下楼来,一边走一边道:你这孩子,出院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爸爸好安排车去接你。

几个佣人瞬间瞪大了眼睛。

先生刚刚说什么?爸爸?

他们在这里三四年,今天是第一次知道高家还有另外一个女儿!

是……是啊,李秀珠不想让佣人看了笑话,勉强挤出笑容附和,我跟你爸一直都盼着你回来,这下好了,终于可以一家团聚了。

不用在我面前演戏,高以晴受够了自己所谓亲人的虚伪,不想配合他们,于是直截了当道,我找您有事,事情说完了立刻就走,不会碍着你们的眼。

她这话对着高运乾说,言罢略过两人直接去到楼上的书房。

高运乾只好跟上。

李秀珠气得咬牙,转身吼佣人:看什么看!不用干活吗一个个的!

佣人慌忙散开。

她瞪着高以晴的背影,目光寒意四射。

六年前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把这小贱人送进精神病院,没想到她还能好好的出来?不过没关系,六年后高以晴也斗不过自己!高家的一切都属于她属于隽雅,高以晴休想拿走一分一毫!

李秀珠啐了一口,冷笑连连。

那头进了书房的高以晴没有任何废话,直切主题——

我要雪色。

高运乾闻言,皱了皱眉。

雪色是高氏企业旗下一个婚纱品牌,专接高级定制,是高以晴的母亲一手创办的,高运乾的创业之路就是以雪色为奠基才慢慢发展起来。只不过八岁那年母亲去世,雪色没了主创渐渐没落,虽然挂在高氏名下没有破产,但现在仅仅只是保留着品牌而已,连店面都仅剩下一家了。

以晴,你才刚回来,先休息几天,雪色的事我们之后再详谈。尽管雪色对于高运乾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但他不知道高以晴在盘算什么,心里还是有些谨慎,不敢随便答应。

高以晴来之前就猜到了高运乾会犹豫。

毕竟是商人,半点便宜舍不得让别人占啊。

她敛了神色,淡淡道:我手里还有高氏10%的股份,我就用这10%的股份换雪色品牌独立。以后这股份是你的,而雪色,是我的。

高运乾震惊!

高氏10%股份的价值,就是二十个雪色都比不上啊!高以晴是疯了还是傻了!

以晴,你确定真要用股份换雪色?高运乾追问了一句,他还是不太相信。

高以晴弯眸,那笑里带了刺。

雪色在您眼里分文不值,但在我眼里却是无价之宝,她思绪似飘远了,说话的口气像极了一个人,那是妈妈留给我唯一的东西,我只要它。

高运乾一时有些语塞。

好,既然你想要,那爸爸就给你。他许是念在亡妻的份上,思索须臾终于同意了。

口头承诺没用,高以晴忽然从随身带着的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干脆利落地甩在高运乾面前的书桌上,签字。

这……高运乾愣。

不放心的话你可以细细看,我有足够的耐心等。

爸爸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签了。

高运乾叹口气,提笔写下自己的大名,满意了?

我要你今天通知所有媒体,明天中午回召开新闻发布会,届时亲自宣布雪色之后将品牌独立,只属于我一个人。高以晴又道。

文件都签了,高运乾只能点头答应。

目的达成,高以晴也没多做停留,出了书房直接准备走。

经过走廊转角储藏室时,她却顿住了脚步。

李秀珠嫁进来之后,妈妈的所有东西都被收进了这里。

高以晴忍不住推开了储藏室的门,站在身后的高运乾没有阻拦,看着她在一堆破烂玩意儿里翻来翻去,而后翻出了一个小铁盒。

高以晴颤着手打开了盒盖,一张边角已经泛黄的图纸映入眼帘。

图纸上是一款用线条简单勾勒的婚纱雏形,妈妈没来得及设计完成,就重病去世了。

高以晴轻轻触摸,低着头落下两行清泪。她背身伸手拭去,没让高运乾看到,将图纸塞进了口袋。

临走的时候,高运乾和李秀珠还假意挽留她,高以晴半句话都懒得应付。

她只攥紧了袋中的图纸,坐进车时,隔着车窗最后望了眼她从小长大的家。

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