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你有多紧 一女多男的共妻肉辣文

素心红颜,纯净眉目,清泪涟涟诉尘梦,一笺字,断心肠!

七月仲夏,花红柳绿,碧水漾漾,可是与她的眼中却失去了颜色,这个夏天注定是灰色的。

谁的心头都有几分烦忧,与她来说那烦忧却是沾满了心头,无可挥去,也终是不愿挥去!

爱他倾尽一世所有,却换来一生伤悲!

在他的眼中,她不过是个卑微的奴子。

一个奴才,仅此而已。

即便她为他可以舍弃一切,乃至贞洁,亦或是生命。

可是,他仍旧不屑一顾,亲手将她推下无边的苦海,深不见底的地狱!

满月红还捏在手心中,泣血的花瓣映照出她白皙的柔荑,玉指纤细,如纸苍白。

轻轻的一声叹息,仿佛郁结了上千年,沉重的让人透不过气来。

为什么叹息?

突然熟悉的声音在背后传来,她的心狠狠的漏跳了一拍,没有转身的勇气,只在原地曲膝跪下。

奴……我没有叹息!这是他昨天赐给她的殊荣,只是,就算是他亲口允诺她不再为奴,以‘我’自称,在他眼中就不当她是奴了吗?可是,他的话与她来说从来都是神圣的,不可违抗。

玉锦的鞋子慢慢的出现在眼前,下巴一暖,已被他盈握与手中,迫使她不得不迎上他的眸光。

他的眼眸依旧霸道摄神,邪魅无比,一旦碰触,就此沉迷。

敢与我说谎了吗?不愿嫁给燕无尘?眸色中分明带着笑,却让人觉得彻骨的怕。

他知道吗?真的知道吗?

她不愿嫁给任何一个人,却也不敢奢望他会要自己,她只想呆在他的身边。

尽管,他伤她彻骨,可是她却仍旧不想离开。

只想跟着他,哪怕他不要她!

不,公子安排的一切都是对的。她轻声的说着,眼眸闪躲,不敢与他对视。

他却似乎仍旧不肯放过她,突然他的容貌在自己的眼前放大,她惊讶的惊呼,却让他趁机深吻。

他的吻有着巨大的魔力,让她惊恐,亦让她沉迷。

回答我,愿意吗?嫁去明净宫?他放开她,眼中现出一抹让人不易察觉的痴。

她看着他,这一刻她竟是如此难舍,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勇气,她闭眸再次衔住他刀削般的唇,她深深渴望的双唇。

他惊讶,随后眸色带出一丝浅笑,将她拥至怀中,霸道的攻陷她的城池,将她的气息搅乱。

他与她之间,第一次绵长的吻,第一次他如同对待那些侍妾那般对待她,第一次,她觉得满足,即使明日就将踏上一条不归路。

他放开她,然后低低的垂眸看她,一字一句的冰冷在他刚才还火热的唇齿间吐出。

你以为我赐你脱去奴籍,你就不再是奴了吗?身份低贱的奴才,竟然也敢奢望我?

一声闷哼,然后是他毫不犹豫的转身。

她被重重的摔在地上,心碎的看着他冰冷绝情的背影。

是的,她的确不该对他心存妄想,他是那样的尊贵无比,执掌蓬莱阁阁主印。

蓬莱阁,富可敌国,高手如云,明为武林北斗,实为杀手军团。令官府望而生畏,黑道闻风丧胆。

而他,七公子,正是这军团的最高领袖!

她身份低微,不过是他随手救下的一个奴隶,所以她没有资格爱他!

七公子却没有走,高大的背影就在她的咫尺之外,她心中突起一丝惊喜,忍着疼痛慢慢站起,公子真的没有一丝舍不得吗?也许在他的心里也终究是有那么一点点舍不得她吧!

哪怕只有一丝一毫,与她来说便已是一个世界。

他忽的转身,狠绝的眼眸中她是那么的渺小,你有什么让我舍不得?

她哑口!

是啊,她有什么让他舍不得?

她摇头,是的,她没有。

无论她曾经为他做过什么,都不足以让他心存难舍之情。

因为他不爱她!

爱?

她怎么敢奢求他的爱?

真是痴心妄想!

你愿意,告诉我你愿意嫁给燕无尘。他深遂的眼眸中透出冰冷而残酷的光芒,晃痛她的眼睛。

他非要这么残忍吗?

她明明不愿意的事情,却要逼着她去做,而且还要亲口说出那三个字?

她紧绷着下唇,纵有千百个不愿意,而她却不得不点头。

是的,我愿意。清晰的声音响在耳侧,她几乎不敢相信,那是出自自己的口中。

很好。他点头,微笑,然后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可是他的心上却发出了清脆的响声,那声音悦耳,他从未听过,却不想再听。

因为胸口好似没入一根细针,微微的疼。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会爱上他,爱的如此不可救药。

她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如此厌恶她,厌恶的如此深刻入骨。

她想,

前世,她与他之间一定是相识的,一定是纠缠了诸多的恩怨。

是她欠了他吧!

冥冥中有着巨大的恐惧,她会失去他。

不是得到与得不到之间,不是爱与恨之间。

这种恐惧,超越了生死。

是—灰飞烟灭—

她突然一阵心痛,那种熟悉的痛感再次袭上心头。

这种撕裂心肺的痛是自遇到他之后开始的,她不知道原因,追溯不到亦无从追溯。

所以她想,会爱上他必定是命中注定的。

紧紧揪住胸襟,她抬头缓缓吐气来舒缓那疼痛,仿佛要将那颗残碎的心一同吐出。

你就真的舍得我?

他冷血无情,是别人眼中杀人如麻的魔头,他的身边有数不清的倾城之色,可是她却总是觉得,他喜欢她!

随后取下头上的金钗托与掌心,上面镶着一颗硕大润泽的珍珠,听说这是百年老蚌所产,价值连城。可是与她来说,贵不在此。

这是他送她的,亲手为她雕制!

所以她以为,他待她是不同的,他那丝喜欢究竟是从何处而出,是在狼人手中将她救出,还是在她垂死之际亲手为她上药?

她说不清,却仍旧执拗。

夜色如暮,星子璀璨。

她独自坐在这栋新居所的屋顶上,望着眼前的一片亭台楼阁,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悲伤。

前面最高处的殿宇里,住着她心心念着的公子。

第一次,她离他这样近。

可是,她只住一天,很快她就要走了。

嫁给另一个人,燕无尘!

那个有着明媚笑容的男子,他说娶她是为了要救她!

你还是处子吗?那一日燕无尘曾这样问过她。

他说,什么都不重要,只要七公子不曾碰过你。

燕无尘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中竟然带着一丝期盼。

直到看到她点头的霎那,那丝期盼化作了满足的笑容在他双眸中慢慢晕开。

燕无尘说喜欢她,所以才要救她出去。

可是他却不知道,她根本就不想走。

从来想不到她竟会爬高,七公子自阁楼的露台上望过去,那束盈弱的身影安静的坐在屋顶上,距离如此远,他却仍旧可以感受到她倾慕的注视,她在思念自己。

他一直在想,她对于自己究竟算什么?

杀伐决断他从未犹豫过,直到遇到她,竟心生一丝不忍。

这一次,与明净宫结亲,她并不在人选之中,可是燕无尘却偏偏看上了她。

远远的一束灯光向自己的院落而来,她赶忙自屋顶下来,回到屋子里。

心中慌乱无比,心中猜测着即将到来的会是谁?

会是公子吗?

他会不会改变了主意,要将她留下?

脚步声由远而近,的确是向她而来的,手心紧张的冰冷一片,湿腻的汗水布满全身,她静静的坐在床边,等待着!

门被推开,看清来人,她不由得一阵失望!

是枫园的大丫鬟丁香,公子身边的人,也曾是她羡慕了许久的人。

丁香姐姐,您怎么来了?她赶忙站起身子,恭敬的垂头行礼。

来者却似乎并无善意,眼角凌厉的略过眼前卑恭的星奴,冷笑一声,你似乎很失望,怎么不愿看到我?还是你以为公子会来?

她顿时惊慌,两手紧紧的搅着胸前的衣襟,奴婢从不敢这样想,姐姐息怒!

奴婢?我以为你真得意忘形了,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呢!你记住,你只是一个奴子,公子除去你的奴籍,不过是要你成为一颗漂亮的棋子!

虽然她都知道,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她永远无法入得他的心,知道她不过是他的一颗棋。可是自别人口中听到的一刻,她仍旧心痛了。

姐姐来这有事吗?许是她语气中带了丝不耐,或是无意中忘记了言词的温和,总之触怒了丁香。

她一脚将她踢倒在地,然后扬起手过去掴她。

小贱人,你敢如此与我说话。看我不撕烂了你的嘴!丁香气愤的喝道。

她知道丁香一定是听说了白日里公子亲了她的事,所以她生气了。

丫鬟当中,只有丁香曾侍候过公子在床榻间。

此后,再无一人。

因为她不允许!

她闭上眼睛等着暴风骤雨的来临,她不能反抗,反抗后的结果是更加惨烈的痛。

贱婢!一声怒吼伴着一声清脆,一瞬间她与丁香都惊愣住。

他来了,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她的面前,而且还打了他一直宠信的丁香!

公子,息怒!

丁香咬着牙顺势跪倒在地,嘴角的鲜血缓缓而下,抹杀掉她刚才所有嚣张的气焰。

她亦跪下,公子,息怒!

心中有几分惊喜,无论什么原因,他来了。

自己去安叔那里领二十板子,以后若再敢骄纵,我定不饶你。他是真的生气了。

丁香立即卑躬屈膝的退了出去,甚至临走前没敢抬头看他一眼,刚才的气焰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幽深的眼眸在夜里泛着璀璨的光,月华将他层层包裹,镶了一层银边,白衣飘逸,神祗般尊贵。

疼吗?他向她伸出手。

她的手颤抖的厉害,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可是她的手的确被他握在掌心,然后一用力,她坠入到他的怀中。

欢喜吗?他声音清冷的问道。逃离他,逃离蓬莱阁她一定高兴吧。

她微怔,她怎么会欢喜,没有。

你很聪明,知道只有燕无尘才能让你离开。他一直没有放手,声音中也并无一丝温度。

她要跪,他不放,我没有去引诱燕公子,更没有想过离开!她急切的说着,难道公子也信了那些流言?

她为了离开而引诱了燕无尘!

离开就离开,我如你所愿,但是你会后悔!他轻声说着没有怒气,甚至还带着笑。

她似乎听到他的语气中有一丝酸涩,忽的心中大喜,不喜欢何以嫉妒?

他轻轻拥着她,将头抵在她的发间,轻嗅她的发香。

她刚想与他解释,告诉他,她只想呆在他的身边一辈子,哪也不想去,却不得机会。

他将她的唇舌封住,这个吻带着一抹清冽的香气,不是他的气息,她亦不识得!

明净宫

此时她已经身在明净宫,昨夜他吻过她之后便匆匆离去,她甚至不知道他为什么去?

是告别之吻吗?她想是的,她在那吻中感受到了一丝离别。

明净宫以白色为主,一尘不染,犹如水晶宫一般。

她嫁的是明净宫的少主,燕无尘,明净宫当家人是他的母亲。

拜了堂之后,便要验明正身,最后送入洞房。

大殿上,高朋满座,名门商贾,官场中人依次落座,当然,七公子也在其列。

所有人此刻的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她今日一袭白衣,连喜帕都是白色,这是明净宫的规矩。

她低垂着头,看不清外面的人,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挽起衣袖透过喜帕自己先看去。

突然,她心头大惊,洁白如藕的玉臂上,没了守宫砂!
没了守宫砂,等于她死期在即,明净宫宫规森严,就连侍奉在侧的侍女都必须是处子,更何况是她,少主新妇,未来的宫主夫人!

顿时她脸色倏然而变,惊天的恐惧划破一双水眸,为什么会这样?

惊乱中,她脑海中只不停的纠结着疑问!

昨夜,那朱红还在,怎么此刻竟然会无故消失?

浑身都无法抑制的颤抖着,她透过盖头的缝隙想找寻七公子的身影,此刻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想他会有办法的,在她的心里他是她唯一的支柱!

那双眼也正盯着她,她才微微舒缓了心中的恐慌,她用眼神与他交流。

眸色湍急却碰到一双平静无波的眸子,她不知道他是否看明白自己眼中的深意,还是他早有良策。

只不过,这一刻莫名的心安了许多。

请夫人将手臂给老奴。耳边传来喜婆的声音,她的双手捏得紧紧的,本能的僵直了略弯的手臂,喜婆的手本没有用力,此时一见她似不愿,顿时使了力,强自将她的手臂掰开,托在掌中。

明净宫竟然连这上了年岁的老妇都有武功在身,果然不愧武林第二!

她心中此刻竟然还有心思想着别的,许是心中仍旧带着那丝笃定,她的身子从未有人碰过。况且事及公子,他自是不会坐视不理。

送入明净宫的少主夫人并非完璧,他亦是脱不了关系。

她心中泛起一阵自责,自己本意是要帮他,却无形中为他惹了麻烦!

手臂一凉,随即便是一阵惊讶之声。

一个冷至深谷的声音犹如寒冰碎裂响在耳侧,已非完璧,竟然还敢入我明净宫,该死!

随后阴风凌厉直奔她而来,顿时衣衫脆响,头上凉气已至!

她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于当场,紧紧闭了双眸,心头蓦然一阵刺痛,公子毫无动静!

一切止于一道声音。

住手!

杀气顿时止住,与此一瞬她头上的喜帕碎做无数片,飘荡在空中,仿佛白色花瓣悠然而下,最后散落在地。

她心中霎那平添了一丝喜色,为那个救她的人。

抬眸的瞬间,惊喜悄然褪去,那个挡在自己身前的男人,不是他,而是燕无尘!

唇边漠然蔫起一抹轻笑,尽管再惊慌害怕,她怎么可以忘记了他的声音,分辨不出是不是他!

无尘,她今日公然侮辱我明净宫,难逃一死,你让开。说话的是个女人,美到妖冶的女人。

女人身上环绕着浓重的杀气,刚才向自己出手的便是她吧。

身上有什么声音在慢慢撕毁,她垂头看去时已经来不及了,一瞬间她身上寸缕皆无,衣衫由里到外已经尽数化作碎片,与刚才的盖头一样委顿与地。

她顿时惊叫出声,狂乱中用手去遮掩。

远处一双冷眸深深盯着此刻受辱的女人,双手紧攥隐在袖中,她是自作自受!

突然身上一暖,一袭白衣将她紧紧裹住,身子也被人拥在怀里。

燕无尘仅着中衣站在大殿上,臂弯中紧紧拥着那个已非处子的新娘。

她抬起满是水痕的双眼看他,然后含泪冲他一笑,以表谢意!

别怕,有我在。

她点头,对不起。

再也别说对不起,你与我不需要,你已是我的人。他眉目间尽是新婚燕儿的欣喜与满足,不见半点责怪。

她心中的罪孽却更深了一步,她是一颗棋子,她知道公子要她来的目的,定不是要她只做他的新娘,一定是与他不利的。

可是,他也许明明知道,依然答应这婚事,掉进别人挖好的陷阱。

现在,她不但污了他的名声,更给他蒙了羞辱。

他却依然要她。

他多傻!

与她一样,许是同命相连的命运,她的心在他的笑意中嗖然一疼。

而那个她一直深爱的男人,此刻依然坐在那里,手执玉盏轻点薄唇,动作依旧那么飘逸,眸色依旧那么清淡如水!

只是,她看不到他心中此时波涛暗涌的洪流。

她的眼不有自主的望过去,她此刻很想知道,当她被剥光了衣服的一刻,他是否真如此时一般的淡定,心中毫无波澜?

燕无尘,你想违抗宫规吗?那个美丽妖娆的女人,愤怒出声,一双眼盯着拥着自己的燕无尘。

娘,他已经是儿子的人了,昨夜我去看她,情不自禁所以……燕无尘的声音飘渺在她的惊讶之后。

那个人是他的母亲,名动天下的明净宫的宫主!

传奇中的奇女子,阴幽然。

她应已年近四十,却依旧美若少女,她的神女功果真已经出神入化了。

今日来参加喜宴的人,无不是名门显贵,而多数都是冲着她来的吧,毕竟平日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谁都不愿错过这一睹芳颜的大好机会。

燕无尘的话,却并未让他母亲相信。

阴幽然手掌一掀,掌风清脆的掴在燕无尘的脸颊,昨夜你一夜未出明净宫,而她昨日也的确仍是处子,自今早到过她房间的男人只有一个。

阴幽然的视线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七公子的身上,七公子,你既喜爱这个奴子,又何必答应将她嫁入明净宫?

一切矛头终于指向他,她的心顿时高悬与空。

可是,心头却莫名的起了一丝浮躁,阴幽然竟将她们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只不过,她的话却似乎让她想到了什么。

的确,昨日她的守宫砂还在,而到过她房间也只有公子一人,可是他并没有碰自己,除了那一吻!

这时只听到七公子冷冷笑道,宫主实在看轻了本公子,直至今日这世上便没有本公子要而不得的东西,更何况一个小小的奴子。会答应这门亲事,完全是因为令公子所求。本公子还不屑去碰已经送出之物,宫主神通广大,自然知道昨夜我并未碰她。

七公子说完,不屑的看过她,眼中尽是弃之若敝的神色。

他的话说得让人不得不信,阴幽然想必也定是知道他昨夜并未对她做什么,语气也少了刚才的凌厉。

她到底是蓬莱阁送来的人,我明净宫虽不及蓬莱阁闻名遐迩,可是也绝不能受此侮辱,宫规如此,冒充处子者死!她轻笑着说道。

时下,她自是不愿与蓬莱阁结仇,所以才会处心积虑与蓬莱阁结亲,没想到这不孝儿竟然偏偏看上了人家的奴子。

也罢,听说这奴子与七公子纠葛不清,几次犯错七公子都没有下手杀她,她才答应。

不过,她制宫严明,宫规不可侵犯。

况且当着天下豪杰,她岂能轻饶了当事人。

七公子却毫不犹豫对轻笑道,此时她已经是明净宫的人,如何处置本公子自管不着。

她的天终于塌了,片瓦不留。

他将她彻底舍弃了,毫不犹豫,没有一丝不舍。

之前,她心中还有一丝幻想,,尽管将她嫁给燕无尘,但是至少她还是他的棋子,他还是需要她的。

可是此时,她已经毫无利用价值,他轻易的就将她抛弃。

那么,昨夜的那个吻算什么?

如果不是舍不得,如果果真可以那么轻易的就舍弃她,那么又何必再去拨动她的心扉?

吻?

带着清冽气息的那个吻,那阵清冽她从未闻过,而且,他吻过她之后,她的守宫砂消失了。

这说明了什么?

借故亲吻她,然后将药送入她的口中。

是他,亲自动手抹去了她的守宫砂。

在明净宫,她赖以生存的凭据。

心头犹如被毒蝎狠狠蜇了一下,疼痛瞬间带着毒液蔓延进她的四肢百骸。

手心被指甲抠的生疼,苍白的唇被殷红一点一点铺满,惨艳无比,可是这些都不足以舒解她心中的痛。

他送她来,不是结亲,而是死。

她一早便是他手中必死无疑的那颗小卒,她的命止于此,她活着的意义止于此!

她双眼紧闭,身体中的力气仿佛一下子被抽空,脚下变得虚飘。

腰上的大手顿时一紧,将她牢牢固定在怀中。

她忍着心口的痛楚,慢慢睁开双眼凝向身边高大的男人。

他清雅儒风,卓尔不群,外界都知道他对阴幽然言听计从,而此刻,他正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人,与他的母亲对抗着。

泪水在这一刻飘落,她的命从没有这样被珍惜过。

他察觉到她的眸光,低头看过来,触及她的泪颜,眸色一紧心疼倾洒。

不哭,会没事的。他甚至在这样的时候,还哄着她。

她心头一紧,紧窒的无法呼吸。

转而目光看向不远处的七公子,他此刻正带着戏谑的神色看着自己亲手步下的好戏。

是的,他的目的是要看着燕无尘与母亲决裂,是要阴幽然失去最心爱的儿子,要明净宫内乱,然后他再一举歼灭,这样这个天地间蓬莱阁至此独大,成为永恒的至尊。

他看着她的眸光中没有一丝情绪,此时的平静无波与她来说却正是最锋利的武器,将她仅存的幻想也一并毁灭。

只觉得腰间一痛,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与燕无尘已经置身于一片刀光剑影之中。

他真的与母亲决裂了,阴幽然甚至唤出了明宫七使企图用强大的剑阵将他制服。

燕无尘手中剑,剑气如虹,他亦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绝顶高手,况且自小在明净宫长大,这阵中厉害与弊端他再清楚不过,困住他一时,可以,若想制服他,不能。

她在他的怀里,看着耀眼的刀剑之光在眼前旋转,看着他凝霜的脸上有汗珠不停滴落,一阵湿濡滴到她的脸上,她以为是他的汗,可是随后他白衣上的点点腥红映入眼帘。

他受伤了,因为他纵使再厉害,也敌不过她的母亲。

即使能,他也绝不会伤了母亲。

阴幽然终于出手了!

那是含辛茹苦养育他二十多年的母亲,无论是在这世上,还是人心里,最伟大的永远是母爱,她就算再冰冷无情,对自己的儿子总是一路呵护长大的。

他的剑开始畏首畏尾,躲避着阴幽然的进攻。

她眸色一暗,神采在触及他浴血白衫后顿时散去,委顿干枯。

生存此时与她来说,已经毫无意义。

又何苦连累一个如此真心相待的人!

女人有时候爱的比男人更加的坚定与执着,尽管那个男人是如此狠心绝情。

她依旧无法挣脱,欲不爱时已深爱!
为了七公子,她倾尽所有。

她有什么理由看着眼前这个待她如此情深意真的男人,再为她牺牲。

她知道所有的一切都该结束了,她的爱在看清了他的用意之后,便与她的心一起碎裂了,再无法聚集。

终于,她知道自己为什么有那样的预感。

灰飞烟灭,是的,她希望自己的灵魂就此灰飞烟灭,永远再别遇到他,永不再爱!

燕无尘终于冲出剑阵,带着她飘然离开明净宫。

明净宫坐落在群山最高峰,景色秀美,云雾缭绕,仿若仙境。

她曾憧憬的与燕无尘说,真想去那样的地方看一看。

他却握住她的手说,星儿,终有一天你会住在那样的地方。

然后,他费劲了心机,说服母亲,与七公子要了她这个仅与他两面之缘,只在他的病榻前照拂过十日的奴子。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如此爱她!

就像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爱七公子一样。

红叶翠草,柳绿花红,映在低浅的云雾之中亦真亦幻,恍如仙境。

这里就是她曾憧憬过的地方,也是他许诺给她的地方。

此时,她就站在这里,却没有半分心情一览美色。

所有人都追到了这里,她的手紧紧被燕无尘的大掌攥在手心里,那样的温暖她此生从未体会过,虽然短暂,但是燕无尘给她的却是永恒。

她挣扎松开他的手,往前走一步,欲与他拉开些距离,他不许,她抬头看他嫣然一笑,相公,我想给你看样东西。

一声相公,让两个男人的心怦然一动。

前者是喜悦,后者是刺痛。

七公子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那个笑得明艳的女子,她心里只能爱他一个,怎么能叫别的男人相公,怎么能将最美丽的笑示与他人?

燕无尘一时间有些痴,她从未对他如此笑过,她从未说过喜欢他的话,可是这一句相公却足可代替所有。

他依她所言轻轻的放开了她,然后眸色温柔的凝着她。

她伸手自头上拿下一直以来视若生命的金钗,掰下上面的珍珠递给燕无尘。

我从未给过你什么,这个就当作星奴送你的,日后想我了,留作念想。她将珠子递到他的手心中。

待燕无尘反映过来她话中含义的时候,那锋利的金钗已经抵在她的咽喉。

你,月儿,你做什么?他惊慌说道。

星奴!

后面是七公子的吼声。

他看出了她眼中的诀别,却被她拿在手里的珠钗撼动了心扉。

那是他赏给她的,唯一给过她的东西。

出嫁,她拒绝了所有珠翠,唯独捡了这个别与发间。

她要让他知道,她爱他,无论何时,即使已嫁做他人妇,心中只可爱他。

可是刚才她却亲手将那钗上的珠子给了燕无尘,然后要用另一端的锋利划破喉咙,鉴赏她的生命终结。

她放弃了所有,包括对他的爱。

她在告诉他,与他之间恩断义绝,从此再无瓜葛。

他的心,从未有过的悸动,陌生的痛感越来越清晰、

人总是在失去的瞬间才能真正看清楚自己的心,尤其是男人,一个权力无边的男人。

她一直仰慕着他,而他也早已习惯了她的仰慕。

他心中认定,她是他的,她爱他入骨入髓,此生不会变,所以他不在乎她的生死,因为即使死了,他仍旧是她最爱的男人。

女人,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他从不缺少。

他缺少的是一个女人自心底而出的倾慕与真心的爱恋。

此刻,他突然失去了,所以他恐慌了,心中的某一处突然空了,空的疼了。

他绝不允许她就这样死去,要死也要带着对他的爱。

可是,他却从未想过,至于她,他又曾给予过什么?

星儿,你别做傻事,把钗放下,我会保护你的,一切都会过去的。燕无尘眼见着她退到悬崖边上,心中紧迫不已。

她展颜一笑,却失去了所有颜色,苍白的容颜,苍白的双唇,伴着绝望的笑。

星奴今生得君所爱,死而无憾。燕公子,对不起,其实我不愿嫁给你,所以昨夜将守宫砂除去了,那人是个侍卫!

她平淡的说着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然后她预料中的听到了燕无尘的怒吼,他声音中的颤抖让她心疼。

不,星儿你胡说,不是这样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我一定会替你讨回公道。

他不相信,这也无疑是对他最大的打击。

她不愿嫁他,不惜将自己的贞操给了一个侍卫!

他不相信!

她看着他,盈盈的笑着,明净宫少主夫人,与我这个身份卑贱的奴子来说可谓是飞上枝头的大好机会,我又为什么不愿意呢?

原因只有一个,我早已心有所属,另有所爱。所以,谢谢你燕公子!给了我此生最温暖的庇护。

对不起,星奴到底让公子空付了真心,许错了深情。此生无以为报,只等来世偿还。她悲戚的声音揉碎了他的心肠,原来那句相公不过是她挣脱他的借口。

身后传来一声冷笑,那你今日又为何要死?不是心有所属将贞操都给了他,为何不想法觅得机会逃出去与他相守相伴?

七公子终于口,眸色如潭,深不见底,将波澜都掩在眼底。

因为星奴所托非人,他敢要我的身子,却不敢得罪蓬莱阁与明净宫,昨夜就已经逃走了。她编的天衣无缝。

星奴,我自有办法证明你的清白,何必用这样荒诞的借口去救燕公子,你可知,你这样说,更是伤人。七公子抿嘴轻笑说道,幽深的眼瞳带着锐利仿佛一下刺进她的灵魂,看透了她的心。

她笑,是的,只要她与燕无尘同房,亦或者让医女检验,便可知她仍旧是处子之身,可是,她不愿。

那与她来说已经毫无意义,此刻她已经心灰意冷,毫无生念。

爱上一不爱自己的人,便有如抱着一具冰冷的尸体,纵使你想尽办法,终有一天尸体会腐烂消散,最后消失于无形。

如同她一般,自从她被七公子救了之后,唯一活下去的理念,便是爱着他!

此刻,当一切都散去,什么都没有了,无爱亦无恨,活着对于她这样的一个人来说便失去了任何意义。

公子,对不起,这一次我不能听你的。她看着他,第一次忤逆他的意思。

七公子看着她开在容颜上绝望的笑,眼神中的空洞,平生第一次知道什么是紧张,他终于迈开脚步走向她。

星奴,你给我过来,这一生你都是我的奴子,是生是死我说的算,你没的选择。

她一步一步的退,他一步一步的进。

她的脚微微颤抖着,她不是不怕,只是此刻她别无选择。

这两个男人,她哪一个都不能负!

七公子你站住!别逼她!燕无尘忍不住怒吼,双眸带着无止境的愤恨盯着他。

她雪白的脖颈血痕凛凛,艳红蜿蜒滑至胸口。

七公子不肯停住脚步,她知道不能再舍不得。

手中的金钗落地,她转身而下。

星儿!

是燕无尘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坠落下去的一瞬,眼前出现一个人的身影急速奔至崖边,然后她的腰间被什么牢牢缠住,另一端被男人握在手里,她看到他眼中的惊慌被微笑代替。

他为她惊慌?

突然有什么入眼,犹如细针刺入,那绸带上绣着两朵小小的桂花,那是她一针一线绣上的。

他当时扔在地上,踏于足下。

她以为他早就扔掉了,原来他没有丢掉,一直戴在身上,原来他日日腰间系的绸带,竟是她送他的!

我说过,你的命是我的。他霸道的声音自崖顶传来,她心中被惊喜撩拨起生存的欲望。

他是喜欢她,在意她的。

否则,他不会冒险救她,更不会贴身带着她绣的锦带。

他刚要用力将她拉起,背后突然砍过来一刀。

她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口中惊叫,公子小心。

我们一起动手杀了七公子,从此再也不受他钳制,若有人问起,就说他被这个丫头推下悬崖同归于尽了。是阴幽然的声音。

随后便是所有人的响应之声。

他们想杀了公子。

他们昔日对蓬莱阁一直忌惮,长久以来被七公子压制,碍于蓬莱阁的强大,而七公子出神入化的功夫无人能敌,更是难以寻得适当的时机,今日他身边护卫不多,并且各门派的首领云集,而此时七公子又被崖下的星奴钳制,可谓最好的时机。

霎那间,七公子带来的人与那些人打在一起。

刀剑相碰,火花四溢,鲜血淋漓,哀号不断。

七公子一边紧紧攥着锦带,一边与人打在一起。

她顿时心急如焚,想自己爬上去,可是半空中她却连崖边都碰不到。

月奴,没想到你临死还为我立下大功,你死得其所了。七公子一边抵挡来人的刀剑,一边喊道。

她顿时觉得心口被狠狠撕裂了,刚刚有了几分生机的双眸中倒映出他松开的手。

他松了手,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原来这不过是他试探各门各派的计策,他甚至在她死前的一刻还在利用她!

眼前瞬间变得模糊,以至于她没看清楚,他松开的一刻,将手中的锦带用力甩向右侧。

那是燕无尘站着的方向。

心中的伤痛,让她彻底心灰意冷,这伤痕入骨,足以摧毁她所有活下去的意识。

无尘,松手。阴幽然厉声喝道。

七公子酣畅淋漓的执刀浴血,让一个又一个想要他性命的人以血祭刀。

刚刚急急抓住锦带的燕无尘死死不肯放手,势必要将她救起。

燕无尘手上一用力,她凌空飞起。

七公子余光一瞥,看着即将重回崖顶的她,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可是她却绝然一笑,伸手将腰间锦带扯下,重重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