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站着再来一次好不好 我们站着再来一次好不好

一个小时前,唐丽婵刚听说新来的小姑子把李校长的孙子压在地上打,李夫人上门讨了说法。

这还没过半天时间呢,小姑子就打上自己的儿子了。

天那!咱可是一家人。

蓉儿,蓉儿!她大叫,心慌不已。

手下领情啊。

妈妈!

看到自己的母亲,萧彬彬的坚强垮塌了,刚一出声,饱含在眼底的泪水就流了下来,她欺负我,小妹妹欺负我……妈妈。

一听小妹妹,唐丽婵更慌乱了,推开了女佣伸过来的太阳伞,提着长裙急奔到俩孩子跟前。

彬彬,你别乱叫,蓉儿是你姑姑!

这小姑子在公公夫妇眼里有多宝贝,已经是儿子难以相比了。

而小姑子的厉害,她唐丽婵也算是见识了,她古灵精怪,聪明伶俐,又身怀法术。

她可以杀人于无形中,连嫂子的面都不给的。

司灵蓉端严地站着,小胖手还抓着萧彬彬的领子,淡定从容。

与萧彬彬的哭哭啼啼,义愤填膺相比,她沉着冷静,像个心智已成熟的小大人。

很难让人相信,她比萧彬彬小。

一个稚嫩雪白,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矮了半头的小女孩制服了比自己大的男孩,而且还手拎着他……

这画面实在是滑稽又可笑。

唐丽婵虽然大大咧咧,可也是聪慧的女人,她不是先搂过儿子安慰,而是面带微笑看向司灵蓉……

蓉儿,看在二嫂的面上,你放过彬彬侄儿好不好?

她眼神真切,笑容讨好,没有一丝假意。

司灵蓉眨了下眼,慢慢松开了小手,然后正了正小身姿,双手背在身后,又摆出小大人气势了。

萌得一批。

二嫂的面子我自然给,只是,你以后会怎么教育他?她认真地问。

唐丽婵嘻嘻一笑,拖过儿子先拍了下他屁股……

我打你!

哇呜!

痛感像尖刺一般让萧彬彬再次回味了之前的耻辱,他伤心地大叫着,妈妈,我还是你亲儿子吗?

别看他才五周岁,说话还是很溜的。

唐丽婵心里疼他要命,表面还是板起脸训他:

你要不是我亲儿子,就你今天得罪了小姑姑,我就该把你赶出萧家大门!

为什么?萧彬彬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气呼呼,她可不是爷爷亲生的,难道亲儿子已经比不上一个野外来的小丫头了?

他话音一落,唐丽婵便见司灵蓉的小脸蛋拉长了。

她的心,猛地抖了三抖……

晕哦,这小崽子真是被自己惯坏了!

什么无礼的话都敢往外喷。

你?她赶忙举起手,露出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气恼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打你两巴掌,再把你扔到后面山上喂狼!

萧彬彬被她后面一句喂狼吓到了。

再勇敢的孩子,因为听了太多关于狼吃人的故事,心里也会对狼产生恐惧。

萧彬彬不敢再吱声了。

他不满地朝自己的母亲哼了声,摸着屁股,喘着大气,又伤心又委屈地朝爷爷的大楼走去……

对不起啊,蓉儿,二嫂向你道歉!

唐丽婵又笑容满面地看向司灵蓉,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嫂子回去再好好教育他。

司灵蓉弯着一双白嫩嫩,肉乎乎的小胖手扯好自己头上的丝带,不冷不热地说了句:

二嫂,彬彬下次再对我无礼,你就交给我教育吧,我一定会把他教好。

唐丽婵心里莫名一颤!

她来教?

你不会把我儿子也压在地上打得鼻子出血吧?
司灵蓉并不在意她会不会答应,转身一扬飘带,迈着小脚步,飘逸地走了……

管家说,五少爷每天下午六点左右会到家,这个时候他的车子该到了。

嘀嘀……

果真,她刚走到大门口,一辆黑色的大奔就缓缓驶了过来,司机看到她的时候,特意摁了喇叭。

红雁连忙把司灵蓉拉到道路旁,目送车子从身边擦过,慢慢停在了花园边上的停车场。

一位保镖跑过来打开了后车门,萧易桦拿着书包从后座钻了出来。

他抓住书包带,随意地挂到一只肩膀上。

他好像没有看到司灵蓉,一边走一边看着手机屏幕,修长的手指轻轻滑动着。

晚霞中,他穿着上白下蓝的校服,身形修长,迈着大长腿,周身笼着一层薄薄的橙色光晕,看去特帅气迷人。

朝这边停车场赶来的司灵蓉蓦地收住了脚步,漂亮的小脸蛋绷紧了。

红雁心生疑惑,低低地问:

小姐,怎么了?

司灵蓉:你说他看到我没有?

五少爷吗?红雁朝前面那抹修长的背影再瞧了眼,摇头,好像没看到。

你说……我很矮吗?是不是矮到了地面上?

这语气,明显是不开心了。

红雁的心都瑟缩了一下……

小姐不矮,才四岁半呢,身高已经快到我胸口了。

红雁微笑着比试了一下,张开手从她头顶横过来,故意往上升了几公分挨到自己胸口。

司灵蓉扫她一眼,目光又落到萧易桦的背上,软糯的奶音确实透着不满。

他又看不起我了!

话落,她推开红雁,快速朝着萧易桦跑过去,穿着粉色长裙的小身影在绿荫道上轻盈如蝴蝶。

橙红的夕阳落在她身上,美得更像个小仙女了。

叭!

萧易桦单肩背着的书包忽然被一颗石子击中。

他怔了怔,随后疑惑地转过身,看到一张气呼呼的小脸蛋。

小脸蛋上的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扑闪扑闪,樱红的小嘴微翘:

萧易桦!你长眼睛了吗?

萧易桦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凝了凝眸,我错在哪里了?你又生气。

我刚才去大门口接你了,你怎么看不见?

伦家小自尊都受到百点暴击了,你还要装吗?

萧易桦无辜地摊开了双手,不好意思,我真的没有注意到,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算一道综合题。

是的,他之前坐在车里一直低头看手机,想问题。

你如果还记得有我这个妹妹,你不应该很迫切地想早点见到我吗?都回家了,你还要看手机想题目,这说明……这说明你根本就不想我这个妹妹!

司灵蓉嘟起了小嘴,眼圈都红了,我师兄可不像你,他每次下山,回来的时候,离山门远远的,他就会叫着我的名字。

想起来,那是多么幸福快乐的事。

萧易桦听完摩了摩发紧的额头,呃……又把自己跟她师兄比较。

这个替身不好当啊。

放下手,他无奈地摇了下头,想让司灵蓉认清事实,你要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我叫萧易桦,不是你师兄,而是你五哥。

这话似乎让司灵蓉更伤心了。

她绷着肉包子似的小脸蛋,盯着萧易桦的脸足足有五秒,再眼睫一落,两行泪水滚了下来……

但她很快就抹去!

抽了下小鼻子,她倔犟地抬起头,望着萧易桦老气横秋道:

你既然不想做对我最好的哥哥,我不强迫你。

说完,她小手挥挥,非常潇洒地离开了。

萧易桦纳闷了,这小家伙明明伤心难受了,为什么那么快收起了悲伤情绪?

这么小的年龄,她就逼自己长大?

太可怜了!

萧易桦的心柔软了,他回到自己房间,放下书包,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张蓝色的银行卡又走出了门……

桦儿,你去哪?

楚香琴注意到了他手里的银行卡
萧易桦淡淡地回:去妹妹小楼里看看。

楚香琴走到他跟前,满眼的母爱,微笑着问:

蓉儿好像对你特别好,我劝她去读幼儿园,她还说要跟你一起读书,桦儿,要不,你待会帮妈妈劝劝她?

萧易桦敛着眉目,点了下头。

楚香琴见他表情淡薄,心里一酸……

三年了,这个儿子当面没有再叫过她一声妈,也没有看他露过开心灿烂的笑容。

司灵蓉没有来的时候,他每次放学回来,要么去图书馆看书,要么就关在房间里刷题,周末也是跑出去练什么跆拳道或武术……

跟家人团聚在一起的交流时间少之又少。

萧振豪曾经三次找他谈话,每一次都掏不出他的心里话,他变得越来越沉默,一张俊脸也越来越瘫。

而她作为母亲,心里也越来越纳闷。

好好的孩子,成绩这么优秀,连着跳级到了高一,怎么就越读越自闭孤僻,成个闷葫芦了呢?

还好,他今天被司灵蓉给缠上了。

上午带了司灵蓉去了学校,这下放学回来又主动要去小楼……

好事啊!

这妹妹要是能让他放开心情,哪天又会听到他叫自己一声妈了吧?

……

萧易桦来到了小楼,正在客厅里抹灰尘的红雁欣喜地放下手里的东西,抬头朝着楼梯就喊:

小姐,五……

萧易桦抬手制止了她。

司灵蓉坐在靠窗的书桌前,翻开名画画册,摸了摸自己粘贴的那张……

已经完全干燥了,但裂痕非常明显。

就像打碎了的镜子,粘得再好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了。

司灵蓉小鼻子一酸。

自从师兄离开山门后,她跟着师父每到一个地方总要找寻他的影子,还常把一样大的男孩当成他,最终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抬起颤抖的右手,雪白的小食指尖点着画页裂痕,想凝聚灵力修复那条裂痕,可鼻子一抽,灵力散了,两滴泪水叭嗒一声落在了画页上……

她瘪着小嘴,眼底的泪水越积越多。

她还是个孩子啊,表面的强悍并不等于她内心强硬到没有了任何情绪。

只是师父跟她说,她不同于常人。

是的,她三岁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身上有种比任何人都要强的神力。

她能招鸟引兽,能听懂动物跟自己说的话,而师父和师兄都不能。

你粘的?

忽然,她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她手一抖,连忙合上画册,抹了抹湿润的眼角,赌气地把画册扔到地上。

我不要它了,你拿走吧。

小不点还是那么傲气!

萧易桦弯腰捡起来,轻轻地放到桌角,凝眸望着她还留有泪痕的小脸蛋,心里一疼。

他伸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抹去她脸颊上的一点湿意,声音低浅温和:

哥哥错了,蓉儿不生气好吗?

哼!

司灵蓉抱起小手臂,别开了脸,粉红水嫩的小嘴向上噘着。

生气的模样也是这么惹人怜爱。

萧易桦微微一笑,双手捏着银行卡递到她跟前。

给,这是我给你的报酬。

司灵蓉眼睛一闪,神色变了,她掀起浓长的眼睫,水汪汪的大眼睛扑闪着:

多少?

里面有一百万,都给你!

一百万?

这不是师父以前给他自己的定价吗?

每次帮有钱人袪病消灾,看相占卜,师父都收一百万。

而生活贫困的人找他,他也不会免费,多少收一点,就算是半袋米,两个鸡蛋,一条鱼都是要的。

师父说:这叫破财消灾。

刚好。

司灵蓉毫不客气地收了卡放进了腰间的银布袋里,眼里的湿意消失了。

她满足地拍了拍袋子,抬起头,捕捉到萧易桦的眼底闪过一丝似有若无的苦笑。

她小嘴一噘:你是不是觉得我收费贵了?

……不贵吗?

跟你说哦,你家有钱,你也有钱,你值这个价。

……什么道理?

萧易桦握拳抵住嘴唇轻咳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