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妇人妻系列 穿书娇媚的校花女配 跳蛋小说

沈静姝只觉得自己脑门疼得厉害。

像是豁开条老大的口子,鲜血汩汩往外流,那股浓重的腥味,令她皱了皱鼻子。

她分明记得自己是得了胃癌晚期,医生建议继续治疗续命,可丈夫李开贵和两个继子却为了遗产在她床头吵得不可开交。

妈的房子该归我!哥结婚的时候,妈可是出了不少钱,眼看着妈也活不到我成家的那天,这房子不得留着给我娶媳妇?你们谁都别跟我抢!

大声嚷嚷的是小儿子,她平时最疼这个小的,没想到她病入膏肓时,他满心满眼只有房子!

李开贵一听这话气红了眼,抡起巴掌就往小儿子后脑上招呼:臭小子,她死了老子还活着,这房子哪轮得到你?等这贱命的婆娘咽了气,老子就娶小蔡进门,哪轮得到你这个不孝子!不成器的东西!

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在沈静姝病床前争吵,只剩个软弱无能的大儿子半声不吭,他早知道他爸跟楼下小蔡勾勾搭搭,却一直沉默,他也见过他弟偷拿家里不少钱,还是沉默,如今看着对他不错的继母快病死了,他依旧缩着头沉默。

沈静姝早被胃癌折磨得没了人样,全靠医疗仪器撑着,迷糊中听到这些白眼狼的话,气到呼吸困难。

没想到李开贵吵得急了眼,一把扯下她的氧气罩。

治个屁!不治了!一把年纪也该活够了!李开贵骂骂咧咧摔门而出,两个儿子也不管不顾地跟上去。

沈静姝一口气没提上来,霎时像被丢入水中,无助地陷入窒息里,抽搐着拼命睁大双眼。

心电图变成一条无波澜的直线,警报刺耳,在空寂的病房内回荡。

沈静姝一生要强,当年被后妈陷害才嫁给带两个幼子的李开贵,她明知李开贵是个烂赌鬼无赖,在那个时代下也只好向命运屈服,而她勤勤恳恳付出的结果,就是被这一家子吸血鬼吸血拆骨。

她含着不甘而死,却忽然因为脑门疼得厉害又醒过来。

两眼一睁,懵了。

哪还有什么医院什么病房,只有一间老旧的屋子,古朴老式的棕绷床,灰黄墙面挂着画像,用木凳充当的床头柜上,还放着碗凉透的中药。

沈静姝皱眉,半靠起身,心里不住疑惑:她怎么回老屋了?

沈家老屋三十年前拆迁,原地起高楼,可此刻她眼前的摆设还是当年的样子,一切都那么真实。

沈静姝环顾了一圈,颤着手往自己胳膊上重重掐了下。

嘶——她疼得倒抽了口气,再定睛看,自己的胳膊白皙嫩滑,没有半点岁月的痕迹,像极了十几岁的少女。

她!她明明被李开贵和两个继子的消极治疗害死了,怎么会……怎么会!

正当她愣神时,门外传来阵急切的交谈声。

怎么回事!静姝好端端的怎么会磕到脑袋?眼瞅着就要去百货大楼当售货员了,这下破了相,可……

沈静姝听到这说话的声音,双手不由得拽紧了被子。

她没听错吧?这说话的人,竟是她早些年就过世了的小姨
沈静姝打小就没见过亲妈,那时候刚当上厂长的沈爸正如日中天,家里少不了有个女人照看,于是在亲戚朋友劝说下娶了从乡下来的寡妇李春华。

李春华还带着个和沈静姝同年的女儿,一开始待沈静姝还说得过去,起码从没在明面上挤兑欺负,可她第二年给沈爸生了个大胖小子,沈静姝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后来沈爸受厂书记牵连,厂关闭,他被下放到农场,沈家便一下子垮了,过得愈发艰难。

也多亏了小姨安惠芬时不时的照拂,沈静姝才没被那黑心肠的后妈折腾死。

她听到小姨的声音,又听到售货员三个字,恍然:她重生了。

这一年是1976!她清楚记得,小姨为了她高中毕业后的去向托关系找路子,好不容易弄来一个售货员的名额,最后却被李春华搅黄。

那个年代,公营百货大楼的售货员可是人人羡慕的好工作,李春华垂涎已久,结果落在沈静姝头上,她当然气不过。

果然,小姨的话刚落,就听到李春华那轻飘飘的话:谁知道她怎么回事?小小年纪不学好,夜里躲在角屋不晓得给哪个野男人写信,恰巧被秀萍撞见,她一惊慌,自己就撞上了桌角,还把秀萍吓得不轻……害得秀萍现在做梦还说胡话。

沈静姝在屋内冷嗤一声,她后妈连饭菜都做不好,独独这种栽赃陷害的事做得最漂亮。

哪里是她给野男人写信,明明是她捡到李秀萍写给男人的情书,还被李秀萍狠狠推了把,她才撞上桌角!

那时候没有监控,什么都凭一张嘴说了算,她恨得牙痒痒,可手上没有证据,只能看着那两母女颠倒黑白。

小姨是信她的,当即就说:静姝品学兼优,在学校一直是三好学生,她怎么会干这种事?定是你们秀萍看错了!

这话李春华就不爱听了,撇了撇嘴,冷笑道:她小姨,瞧你这话说的,难不成还是我们秀萍故意往她身上泼脏水了?秀萍这孩子从来不扯谎,都是千真万确的事。再说了,静姝这脑门上的伤要养好不是一天两天,以后万一留疤也不好看,影响售货工作,秀萍跟静姝同年,高中毕业了也没处去,我看呐,不如让秀萍顶上。

沈静姝知道小姨是个急性子,这名额是求爹告奶奶好不容易到手的,给亲外甥女舍得,给外姓人必定不肯。

她担心上一世发生的事再现,急忙下床,拉开房门。

李春华和小姨就站在门外,一脸讶异。

她头上还缠着纱布,隐约有血色透出,脸色也泛白,整个人看起来有气无力,浅笑着唤了声:妈,小姨,有事进来说。

小姨看她这憔悴的样子心疼极了,顾不上其他事,只拉着她的手问:怎么撞成这样,吃药了吗?还疼吗?

沈静姝摇头,正要说话,一旁李春华又阴阳怪气地开了腔:有什么事非得进去说?惠芬啊,静姝秀萍可都是你外甥女,本就该一碗水端平。

李春华心里打什么算盘沈静姝清楚,这院子里除了沈家,还有其他住户。

小姨手上百货大楼售货员的名额不能放在明面上说,要是嚷嚷开了,牵扯出一大批人外,小姨自己的前程也会因此断送。

这不,隔壁王家陈家,都拉开了窗帘,竖起耳朵暗中留意起这事。
上一世,小姨死活不同意让秀萍顶替自己的亲外甥女去当售货员,和李春华站在院子里就争论起来。

那时沈静姝也沉不住气,非但没有拉住小姨,还跟小姨一起同李春华辩理。

李春华是什么人?在乡下就是个一嘴歪理的主,嫁到城里也没改掉从前的陋习,为了一盆子水一根葱都能跟人争吵骂街,沈静姝和安惠芬哪是她的对手,很快败下阵来气得说不出话。

李春华不依不饶,叫来院子里的邻居评理,把安惠芬为了外甥女不去乡下弄来百货大楼售货员名额的事抖露了出去,安惠芬因此被单位开除。

这事让沈静姝愧疚了大半辈子,直到小姨过世。

这回她学聪明了,小姨待她那么好,她怎么能拖小姨下水?况且她重生而来,知道未来将会发生的事,这百货大楼售货员在她眼里也算不上好差,金饭碗迟早会变成土饭碗,既然李秀萍眼巴巴地要,送给她就是。

妈,外面太阳大,你快进来坐坐,这件事咱好好说。沈静姝假装亲昵地揽过李春华胳膊,把她往屋里带。

李春华脸上划过一丝狐疑。

当初介绍人就说,沈知培是文化人,又是公营厂的厂长,虽说结过一次婚,有个女儿,可仔细算来还是李春华攀了高枝。

沈知培平日忙,两夫妻除了吃饭睡觉很少打照面,没什么摩擦,后来沈知培下放到农场,就更别提了。

倒是沈静姝自小清高孤傲,很瞧不上李春华这种贪婪又无知的白丁,叫声妈就不错了,几时这么亲热过?

这事儿本就是你小姨办得不地道,怎么还不让我说了?刚一进屋子,李春华就甩开沈静姝,双手环抱胸前,嘴里嘟嘟囔囔的。

小姨,把门带上。沈静姝交代安惠芬把门关严实,好让外面那些想看热闹的人死了这份心。

就该让外人看看,看是不是这个理,别以为老沈暂时回不来这个家,你们就欺负我们娘俩。李春华来了劲。

安惠芬听这话,跨半步上前想理论,被沈静姝拦下。

沈静姝对她摇摇头:小姨,我仔细想了想,这个名额还是让给秀萍吧。

安惠芬眉头紧皱,伸手往沈静姝额头探去:你这孩子,怕是撞傻了吧?如今知识青年没工作就得去乡下,几年都难得回家一趟,这么好的工作拱手让人,你同意小姨也不能同意!

李春华在旁哼哼:知识青年去乡下是去历练,又算不得什么坏事。

她嘴上这样说,目光斜睨着沈静姝心想:就该叫这傲气的妮子去苦寒的北大荒磨磨性子,省得将来压她家秀萍一头。

历练?这么好的历练机会,怎么不让李秀萍去?偏让李秀萍接替静姝去百货大楼上班?安惠芬气不打一处来。

李春华扯着嘴角,神情冰冷地嘲讽:那好啊,这班谁都别想去上,两姊妹一块去北大荒得了!

她一面说一面朝门边走,声音越嚷越大。

沈静姝心想不好,可不能让李春华把这事抖露出去,她当不成售货员是小事,连累了小姨,她这辈子岂不是又要活在愧疚里?

还好她反应快,脚尖一勾床头的木凳脚。

木凳哗啦一下倾倒,摆在上头的中药霎时摔个粉碎,棕黑的药汁溅出来撒了李春华满裤腿。

李春华眉头一拧,惊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