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客温客行周子舒第一次 回娘家父亲求我给他一次

李秀萍刚从外边回来,正站在大门口和人有说有笑,突然听到李春华的一声惊叫。

她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屋子,脸色立马黑沉。

沈静姝那死丫头八成又在气妈!

她二话不说撇下人,撩起袖子就朝沈静姝的房间走去。

院子里那些原本在屋内暗中观察的人,也打开门走了出来,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啪!啪!啪!

李秀萍把门拍得震天响。

沈静姝,你大白天的关起门来做什么?你要是敢动我妈一根头发,我饶不了你!快给我开门!

李秀萍跟沈静姝同年生,也就比她大几个月,脾气个性却老练得很,一张小嘴伶牙俐齿从不肯吃亏,大有青出于蓝的势头。

沈静姝不爱和她打交道,一来嫌她土气,二来话不投机半句多。

不过这次她重生而来,倒是想一改自己上世的清高孤傲。

沈静姝随手拿起块毛巾,往李春华裤腿上擦了几下,又连忙腾出手把门打开,一脸歉意地笑着看向李秀萍。

秀萍姐别生气啊,怪我怪我,刚才妈要闯出门去,我心里一急,眼就发花,一下子没站稳撞到木凳,才把中药撒了。

李秀萍没想过一向心高气傲的沈大小姐会跟自己道歉,心里觉着别扭,登时上前往她脸上啐了口唾沫: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你亲小姨合起手来欺负我妈,这种漂亮话,根本不像是你说出来的!

沈静姝沉默,她咬着下唇,看起来委屈可怜的样子。

这不,院子里的大叔大妈立马看不过去了,开始炸锅似的议论起来。

啧啧啧,秀萍这孩子也太不像话了吧,一个姑娘家家的这么粗鲁。

是呀,静姝头上还缠着纱布,她小姨也是个文化人老实人,欺负?谁欺负谁可说不好……

话没说下去,那人拿眼瞥向李春华,瞧那结实的身段刻薄的面相,反观沈静姝和她小姨,根本就不是对手。

李春华听到这话也是像活吞苍蝇似的黑了脸,阴阳怪气地冷笑道:王家婶子,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静姝她爸一整年没回过家,就靠我拉扯这三孩子,虽说静姝不是我亲生的,可平日里也没冻着饿着她,瞧瞧我这裤管沾上的中药,不也是我辛苦抓来熬给她喝的?王家婶子,我知道你没生养过孩子,不懂其中的苦,可做人起码得讲讲良心吧!

王家婶子的脸挂不住了。

她嫁过来十年,一直都生不出孩子,终日挨丈夫和婆婆的白眼,李春华竟然当着众人面戳她脊梁骨!

沈静姝站在小姨身后,瞧着王家婶子泛红的眼圈,仿佛看到重生前的自己。

兴许,她这个不省油的后妈,还对她做过更多恶毒的事情。

还不快跟我回屋去?别杵在这丢人现眼!王叔拉着王家婶子转身进屋,过后众人就听到甩门的声响,还有屋里压低的咒骂。

李春华得意极了,又开始有意无意地掰扯沈静姝:说什么欺负,大伙可以问问静姝,她这脑门上的伤是不是自己往桌角上磕的?再说了,她小小年纪不学好就做出这种荒唐事,我也顶多只是说她几句,这年头后妈不好当,轻了重了都惹人说闲话。

荒唐事?老沈媳妇,静姝她学习好为人正直,一直是院子里几个孩子的榜样,她能做什么荒唐事?好事者忙追问。

本来这事院子里的人也都稍有耳闻,只是没摆到台面上来讲,如今从李春华自己嘴巴里说出来,大伙就顺道解解好奇心。

李春华故意把话头抛给沈静姝:什么荒唐事?我可不好意思说,倒不如让静姝她自个儿讲,兴许这种不良作风还是跟她小姨学的!

你说什么?安惠芬听到这几个字眼登时激动。

李春华皮笑肉不笑地冷哼了声:我有说错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不是动用了各种手段关系才弄来……

妈!沈静姝听不下去了,立刻打断李春华的话。

院里围观的人无不露出一副八卦的样子,这些人平日里看起来和善,背地里恨不得沈家遭殃,就连爸爸受牵连一事,也是有人去打小报告导致的,照李春华这样说下去,事情又会变得跟前世一样。

妈说话你插什么嘴?这有你说话的地吗!李秀萍伸手推了沈静姝一把,还不忘恶狠狠地剜她一眼。

沈静姝扶着门框站稳,迎着李秀萍的目光瞪去。

这一瞪,瞪得李秀萍心悸,那褐色水瞳仿佛能凝出锋利的刀子,让她下意识退了半步,躲到李春华的身后。

你……你想干嘛!

我能干什么,刚才妈不是要我讲讲前几天晚上发生的事?我就这样干巴巴地讲也没什么意思,不如把那封信拿出来念给大家听听。

沈静姝一面说着,一面快步朝主屋走去。

那晚李秀萍把沈静姝撞伤后恶人先告状,李春华拿走了那封没写完的信。

这信,就被李春华随手放在书架上。

沈静姝捏着信重新走到众人面前,大声念信抬头的名字。

张建国,张建国。

沈静姝连喊两遍,拿眼偷偷看院子外。

之前跟李秀萍有说有笑的那人还在院子外等着,一身草绿色的军便服,背着挎包,看上去和她们一般大的年纪,甚至有些眼熟,像是在学校里打过照面。

他听到沈静姝喊的名字,身形明显一顿。

而眼前的李秀萍,也是咬着下唇满脸复杂的情绪。

别念了!别念了!还嫌不够丢人?李秀萍试图把信纸抢过来。

我都不嫌丢人,你嫌什么?

沈静姝轻易躲开她,李秀萍还想再抢,李春华将她拦下。

你这丫头,搁这皇帝不急太监急什么?她愿意念给人听就让她念去!

妈!我……哎呀!李秀萍急得直跺脚。

沈静姝唇角略弯,冷笑着继续往下念:你托小红送来的礼物我收到了,这的确良的料子确实舒服又时髦,看在你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份上,我就同意跟你处朋友,听说新建的人民影剧院不错,这个周末我们就在那见面……

信写到这里就没了,还来不及落款,恰好给了李秀萍栽赃她的机会,不过这信里的内容,还是把李秀萍出卖了。

沈静姝瞥了眼李秀萍身上色彩鲜亮的连衣裙,故作好奇地问道:秀萍姐,这就是外面流行的‘的确良’?真好看,我都没穿过呢!

说着,又眼尖地发现了李秀萍口袋里露出的小半张纸,趁她不注意抽了出来。

电影《红娘》的票根!我说秀萍姐怎么一大早就不见人影,原来是去看电影了啊。

你胡说!李秀萍气得牙痒痒,又把那票根抢了回去,揉成一团攥在手心。

李春华听到这里,才反应过来:你念的是什么?别欺负我不识字,这些内容都是你胡编乱造的是不是!

方才沈静姝念的时候安惠芬一直在旁边看,听到李春华提出质疑,就立刻说道:你不识字,我可看得清清楚楚,这笔迹也不像是静姝的,要是不信,这里站着这么多人呢,让他们也瞧瞧,辩辩这是非!c
李春华开始心虚了。

她向来只会撒泼胡闹,得理不饶人,眼下实锤砸下来,她反倒成了哑巴。

啪得一声脆香,李春华反手给了自家女儿一个巴掌。

你这死丫头,从哪学的扯谎,谁教的你?

李秀萍支吾,不断拿眼看沈静姝,这两母女仍旧死心不改,变着法地想让沈静姝背这口黑锅。

只可惜,沈静姝不再是前世那个只会把所有事闷在心里的小女孩。

她看了看院外,恰好和院外那个一脸担忧的男人对上眼。

那男人一惊,扭头想走。

沈静姝叫住他:你就是那个张建国?来都来了,不进来喝口水坐坐吗?这么急着走,别人还以为我们沈家一点都不好客呢。

她故意喊了名字,那男人回头尴尬笑着拒绝:不了不了,我只是送秀萍回来的,我还有事,这就走了。

说着,人就没了踪影。

沈静姝也不是故意要请他回家喝茶,她只要那人的一个回应。

果然,李春华的脸黑得就像刚从矿洞里出来似的,拽着李秀萍气鼓鼓地就回屋去了,根本顾不上再说售货员那事。

之前围观的人见没戏看,也都讪讪地散了。

沈静姝舒了口气。

小姨,谢谢你。沈静姝上辈子过得糊涂,没想到自己还有重生再来一次的机会,现在看到眼前活生生的小姨,她总想说上辈子来不及说的话。

安惠芬闻言一愣,随后笑着摸了摸外甥女的脑袋:说什么谢,姐去世前嘱托我照顾你,你可是我的亲外甥女,小姨对你好都是应该的。

沈静姝点点头,上辈子的她真不懂事,亲爸亲妈不在身边,小姨是唯一关心她的人,可她还总自以为是不听小姨的劝,被黑心肠的后妈耍得团团转,跳进火坑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现在,她重生回来了,她一定要努力地活这一世,努力地发展事业,成为成功的事业女性,让小姨也能过上好日子。

可是小姨,沈静姝想了想,还是照实跟小姨说清楚,售货员的职位,还是给李秀萍吧。

安惠芬惊诧地张大了嘴:你这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呢?眼下炙手可热的职位就是这百货大楼售货员了,你要是不去,就得去乡下,把你送到北大荒,小姨可怎么放心?要是有个万一,我怎么跟你爸和你死去的妈交代?

小姨,你先别急,听我说。

沈静姝紧紧拉着安惠芬的手,她坚定的眼神和淡然的神情,让安惠芬渐渐平静下来。

安惠芬隐隐感觉,她的这个外甥女像是变了个人,不再像从前那样骄纵执拗了。

好,你说说你的想法,如果真是个好想法,小姨会义无反顾地支持你。

沈静姝领着安惠芬进屋坐下,仔仔细细地把自己对未来的想法跟安惠芬说了一遍。

她重生而来,知道再过一年就会恢复高考,再过两年会迎来开放,接下来的八十年代,将是一个全新的充满机会的年代。

你一个高中生,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安惠芬认真听完后,有些将信将疑。

之前爸爸的战友傅伯伯来家里做客,他和爸爸聊起这些的时候,我恰好听到了,我觉得,傅伯伯是个很有见地的人,他说的没错。

沈静姝想起来,傅伯伯确实说过类似的内容,只不过当时她不屑一顾,之后才任由自己的人生一步步错下去,与好生活失之交臂。

可是,北大荒还是太远了……安惠芬思来想去,还是放心不下,听说那地方又冷资源又匮乏,静姝从小就没吃过那种苦,怎么可能过得下去呢?再说,多少城里的姑娘去乡下后嫁人生子成了农妇,再没有返城,一辈子都耗在那片黄土地上了……

沈静姝笑着安慰:放心吧,现在的我有太多不足,去北大荒历练历练是好事,不出一年,我就能回来了